她没有再尝试编造任何谎言,也没有试图与任何人交流。
她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啃着硬饼,喝着污水,然后在深夜里,蜷缩成一团,发出小动物般细微的呜咽。
她的确被吓坏了,也累极了。
四岁孩子的身心,承受这样的压力和目睹持续的暴行,濒临崩溃是真实的。
那些关于勇敢和反抗的念头,在极度疲劳、饥饿和目睹无边残忍的现实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转机,发生在一个微小的的瞬间。
那天下午,守卫驱赶着瘦弱的雌性们回窝棚。
那个第一个接住她的鹿族雌性,因为脚踝被铁链磨破感染,发着高烧,脚步踉跄,落后了几步。
那守卫是个脾气暴躁的野猪兽人,骂骂咧咧地举起鞭子就要抽。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笼子里,仿佛睡着了的安安,突然发出了声音。
不是哭喊,不是求饶,而是一种含混不清的哼唱。
调子破碎,断断续续,仔细听,能勉强分辨出是虎族部落里,母亲哄幼崽睡觉时最简单的那几句歌谣。
“风轻轻……草低低……崽儿睡在……”
声音很小,几乎被鞭子破空的声音掩盖。
但那个举鞭的野猪兽人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兀哼唱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鞭子没有立刻落下。
而那个发烧的鹿族雌性,在恍惚中听到这熟悉的,属于家和安宁的破碎调子。
她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出一丝光,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跟上了队伍。
“呸!”野猪啐了一口,“晦气!”
大概是觉得跟个小疯子计较没意思,他骂了一声,也收起了鞭子。
这一幕被窝棚里几个雌性看在眼里,包括那个禽族雌性。
她们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那个小女孩,没有放弃。
她仍然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干扰一下鞭子落下的时间。
当晚,守卫照例扔进来半块稍微软些的块茎。
安安依旧蜷缩着,没有立刻去拿。
夜深人静,守卫靠在墙边打盹时,她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她没有去拿那块茎,而是摸索着,从笼子底板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小撮干燥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