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脸上没了半分倨傲与怨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羞愧、惶恐和急切的复杂神情。
林宿快步走到陈青烛面前,在距离仅三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
他竟进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青烛面前。
陈青烛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一怔。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冷声道:“少城主,你这是何意?”
陈青烛心中惊讶,第一个念头便是苦肉计?
圈套?
接著,体內灵力已悄然流转起来。
林宿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声音带著颤抖和悔恨,
“先生!百花楼中,是小子有眼无珠,不识真人当面!”
“是我狂妄无知,竟敢冒犯先生!更是我管教无方,让那蠢材对先生出手……”
“所有过错,都在小子一人!”
“万望先生大人大量,念在小子年少无知、如今追悔莫及的份上,饶过小子这一回!”
说罢,竟不等陈青烛回应,咚地一声,林宿又再次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陈青烛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姿態卑微的林宿,心中的警惕和讶异交织。
这转变太快,太不合常理了。
能放下少城主的身段,对他这个“山野之人”行此大礼,此人的隱忍和决断,哪里还是他之前表现出的紈絝模样?
难道之前是装的?
陈青烛心里有些犹疑。
“少城主言重了。”
陈青烛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半分动容,“前次衝突,不过是口舌之爭,废你手下也是他自找……”
“你我之间,本无深仇。只要你不来寻我麻烦,我岂会再去寻你?”
“你大可放心,不必如此。”
陈青烛以为,林宿是恐惧於他展现的手段,怕他日后报復,故而提前来服软。
这倒也说得通。
然而,
听到陈青烛的话,林宿非但没起身,他反而又一次重重磕下,声音带上了些哽咽和哀求,
“不…先生。小子此来,诚心悔过是一,”
“可…可更是走投无路,万般无奈,只能跪求先生发发慈悲,救我林家啊……”
“若先生肯伸手,但有所求,只要我林家拿得出,必倾尽所有,绝不推諉半分!”
“纵是先生要小子这条贱命,小子也绝无二话!”
说罢,又是连磕三个响头。
见此情况,
陈青烛也是愣住了,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青烛没想到林宿此来,竟是为了求救?
而且看其神態语气,绝非作偽,那眼神的恐惧与哀求是装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