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他这四年,都在干什么?
“好。你做。”霍云錚喉结滚了滚,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
“爸爸在旁边看著。”
小宝见好就收,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响亮地应了一声:“哎!”
旁边的沈思晴正在洗手,看著这堪比电影演员变脸的速度,嘴角抽了两下。
她是个天才儿童,智商极高,自然看出了小宝在演戏。
但她什么也没说。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小宝动作很“麻利”。
他从案板上抓起一块生薑,拿起菜刀。
“咔咔咔”几下。
薑片切得像狗啃的一样,厚薄不均,有的一块堪比石头。
他抓起这把碎姜,直接往鱼肚子里一塞,然后连盘子带鱼,一起扔进了那口黑乎乎的神农锅里。
接著往锅底倒了半瓢凉水。
盖上那个破木锅盖。
搞定。
连盐都没放一粒。
去腥的葱、料酒更是影子都没有。
霍云錚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能吃?这不得腥得让人反胃?
但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儿子一片孝心,就算做出一盘毒药,他也得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半小时后,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好了午饭。
霍云錚去了一趟食堂,打回了两个菜——白菜燉粉条,酸辣土豆丝,外加一摞白面馒头。
桌子正中间,摆著小宝的“大作”。
那条细鳞鱼的卖相,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火候没掌握好,鱼皮彻底破了,软趴趴地掛在鱼肉上。
那些狗啃的姜块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盘子里。
鱼眼睛凸著,鱼骨头甚至有一截诡异地支棱在外面。
没放酱油,没放葱丝,白惨惨的一片。
涂山瑶披著棉袄,慢吞吞地从主臥走出来,在桌边坐下。
她看都没看那两个食堂打来的菜,直接拿起筷子,伸向那盘卖相极差的清蒸鱼。
神农锅出品,她最清楚是个什么味道。
筷子尖挑起一块鱼肚皮上最肥的肉,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