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妈妈。”小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不饿,妈妈身体不好,得多吃点好东西。”
“你妈妈怎么了?生病啦?”
“嗯,一直不太舒服。”
小宝说著,把苹果往涂山瑶的布包袱里塞。
女的没拦著,但嘴角抽了一下,跟男的又换了个眼色。
男的清了清嗓子,也凑过来套近乎,“小朋友,你爸呢?就你们娘俩出门?”
“我爸在前面等我们。”
小宝回答得很快,小脸上带著盼望,“他是当兵的,可威风了。”
“哦?当兵的?在哪个部队啊?”
“我不知道,反正穿绿衣服的。”
男的笑了笑,没再追问,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过了一会儿,车厢安静下来。
涂山瑶还是没醒,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小宝隔几秒就偏头看她一眼,確认她胸口还在起伏才安心。
那个小女孩坐在对面,脑袋歪在椅背上,一直没动过。
小宝多瞅了她两眼。
这小女孩不对劲。
她困成这样,眼睛却没全闭上,露出一线缝,里面那双眼珠子在转,转得很慢,很吃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想动弹却动不了。
“姐姐也睡觉呀?”小宝冲对面问了一句。
女的抢著答了,“坐车坐久了,晕车,吃了片晕车药就困了。”
小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过了二十分钟,火车经过一段顛簸路段,车厢晃得厉害。
涂山瑶被晃得皱了皱眉,但还是没睁眼。
女的站起来,拎著个搪瓷饭盒往餐车方向去了,走之前跟男的交代了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小宝没听清,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女的走的时候,把黑皮包留在了座位上,包口没拉严,露出里面一角白布。
过了一刻钟,女的回来了,手里端著四个肉包子,码在搪瓷饭盒里,热气腾腾的。
肉味一飘出来,周围几个旅客都扭头看了一眼。
这年头,一个肉包子要二两粮票加五分钱,餐车上的更贵,一般人捨不得买。
这女的一口气买四个,出手阔绰。
“来来来,小朋友,吃包子。”女的把饭盒往小宝面前推,“刚出笼的,猪肉白菜馅,可香了。给你妈也留一个。”
猪肉。
白菜。
小宝盯著饭盒,鼻子使劲嗅了嗅。
肉味確实很香,香得他口水都快下来了。
但他没伸手。
龙錚舅舅的话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小宝,外面的世界跟结界不一样,粮食金贵,肉更金贵,都得拿票换。陌生人要是平白无故对你太好,你得留个心眼。”
凤棲舅舅说得更直接——“记住两种人最危险。特务,专门害好人。人贩子,专门偷小孩和女人。你怎么分辨呢?特务问你爸妈在哪当兵,干什么工作,部队在哪。人贩子呢,往你手里猛塞吃的,问你家里有没有大人,几个人出门。”
小宝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