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沾湿整个衣襟。小女婿没劲再扎进去了,松开裁纸刀,低头看手心中黏腻的血。
下一刻小女婿跌跌撞撞往前走,衙役都避着这癫子,眼睁睁看着这癫子走到管事前,抓住管事的衣服。
“给钱…”
账房管事闻到一股腥味,掀开眼皮后赶紧合上,他怕了,“给给给,来人,赶紧给他喊个郎中来,别让他死衙里。”
不会死掉吧。
赵璇惊得,手中软剑歪到管事身后的架子旁,看着那小女婿说完话后倒在地上痛哼。
“菩萨保佑啊,可不能再死了。”大女儿手足无措蹲在妹婿旁,眼泪啪嗒啪嗒掉。
账房管事从匣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就近塞给一旁的赵璇。
“这里是三个人头的钱,你刚刚威胁我的事,我大人有人量不计较了,现下你们拿到钱了,就赶紧走。”管事急促催道。
大女儿闻言,仰头茫然看了眼满脸害怕的管事,再看了眼赵璇。
银子被赵璇放到大女儿手里,大女儿瞧了眼妹婿,下意识掂量银子。
“这是多少?”大女儿恍惚道出口,“有三十两吗?”
管事一听急了,“怎么可能有三十两,你当州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赵璇后牙槽被她咬的噶吱响,“不是说一个人头十两银子?”
“你听谁瞎说的,规定就是住城内出人的是十两,住城外出人的是五两银子。你们住城外,那便是十五两。”管事强调,“我对你们已经够客气了,赶紧滚。”
赵璇还要在争辩,就听大女儿拦住她道:“算了,就这样罢,我们赶紧叫郎中把他扶去医馆。”
十五两银子,和一个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小女婿,被赵璇和大女儿带回院子里。
多婆婆喝了几服药,缓了过来,有气无力躺在床上。
几个碎银子被她拿在手中。
“造孽啊,我的孩子们。”多婆婆流下眼泪,眼泪经过她沟壑的皱纹,留下一汪又一汪的水洼,末了,眼泪也流不到地上。
赵璇站在门口处,低着头耸了耸泛酸的鼻子。
一点儿也不好,赵璇刮去眼角的湿意。
这真是个很坏的世界。
玄天老头说过大晋很强盛。
集结强大的军队,保护子民。有贤明的君主,委任专人制定利国之法。贸易亨通,十州物产相互流通。
可荀州为什么是这样的,整个荀州都在强制拉人去挖矿,像多婆婆家这样的大抵数不胜数了。
物伤其类,怜悯之心是人常有的,赵璇也一样。
她再也不忍见屋内一片哀恸,打开一道门缝,钻了出去。
合上门,她看见脖子上挂着橘黄香包的小不点。
“我娘呢?”小不点问,眨巴着眼睛往赵璇身后的门看。
大儿媳妇正在屋里对着多婆婆哭。
赵璇一把抱起小不点来,往另外一间屋里走去,“你娘有事,你待在屋里和哥哥姐姐们玩。”
瘦小的身体窝在赵璇怀里,她不经想。
十几年后呢?这长大后的奶娃娃也要面对同样的压迫吗?
丈夫充作被人轻贱的劳役,妻子苦苦撑起家中,孩子饿的前胸贴后背。
大晋能有多少吃饱的人,又有多少吃不饱的人。
她升起一阵强烈的情绪。
这情绪催促她去京城看看,大晋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