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有几分莫测。
牧野不自觉僵硬起来。但下一刻,五条悟又开了口。
“哦……这样啊。”
他微微向后倒去,双手撑着地板,一副懒散放松的样子,目光落在桌面上,切换了话题:“感觉这次的糕点看起来有点干诶——老师也可以幸运地喝到牧野酱泡的茶吗?”
牧野绷紧的背脊松弛了下来。
这意味着,这个话题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撒个小谎对于审神者来说不应该是信手拈来吗?她应该更稳重才对。
她不着痕迹地长出一口气,复又站起身:“当然可以啊,只是要等我先清洗一下茶具——”
她几步路走到洗碗槽旁,一时顿住了。
那一个朱红色的茶壶和两个茶杯,大喇喇放在水池中,分外醒目。
……以五条悟的观察力,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里呢?
客厅那边,五条悟在大喇喇发问:“怎么突然发起呆啦,牧野酱?”
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牧野放缓了呼吸。
“……没什么。”她说:“我马上就回来。”-
牧野拎着茶壶和杯子回到五条悟面前时,他已经消灭掉了整整三个用料扎实的糕点。
“啊——感觉抹茶馅的京八桥很好吃,草莓的也不错,豆沙馅也好吃。”他这样评价,并欣然邀请:“牧野酱快尝一尝吧。”
牧野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丝毫看不出异样的神情,嘴上心不在焉地吐槽:“……所以就是都好吃嘛。”
她倒出两杯茶水,雾气从茶杯中升腾。
……从老师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注意到那种细节吧。她差不多放下心来。
“牧野酱倒茶的手法还真是意外的优雅呢。”五条悟注视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流畅的动作:“就像熟练地做过很多次似的。”
“完全不逊色于我在本家见过的老人家们呢。”
牧野顿了一下。
她的心就这样在五条悟时不时触及她警戒线的发言里上下起伏。
“……说明我学东西很快吧。”她含混解释。
不停地说出细小的谎言,也令她的表情越发不自然起来。
今天……怎么感觉今天和老师的交谈额外辛苦呢?
“是这样吗?也对,牧野酱在一些事情上意外地有天赋呢。”
牧野神经略微紧绷起来的时刻,五条悟却又轻巧放过了这个话题。他端起茶杯,专注地端详泛青的茶水。
“有生之年竟然喝到了牧野酱泡的茶诶,让老师好好品尝——”
“啊烫烫烫!”
方才还插科打诨的男人夸张地捂住嘴,埋下头,一副被烫得不轻、非常难受的样子。
“……”牧野所有复杂的想法瞬间不翼而飞,迅速倒了一杯冷水,递过去,慌张道:“老师,你还好吗?喝口冷水会好一点……”
她话语凝在舌尖。
不对,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她脑内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老师他明明可以用反转术式——
心念至此,她来不及反应,手腕被猛地攥住。
她本就是半跪状态,五条悟使了巧劲一拉,她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栽倒进他怀里。
牧野的脸埋在男人坚实的胸膛,视野暗下去,男人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