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不管他人戒备和惊诧的视线,她无畏的目光落在孙衡身上。
这个老头从开始就没有展现出丝毫惧怕,这份镇定和从容,仿佛在告诉虞岁,他不怕异火,或者说,他找到了对付异火的办法。
“你也和明月青一样,想要用异火来报复我们吗?”孙衡沉声问道。
“报复?”虞岁笑道,“言重了。”
孙衡朝虞岁摊开手:“虞岁,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主动废去修为,我们还能采取温和的办法。”
“孙院长,你若是主动废去修为,我就答应你。”虞岁笑盈盈地望着他。
单辰又急又怒:“孙老!你别相信她!她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生怕孙衡真的答应了虞岁的要求。
“既然孙院长不愿意,那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就算我真要放火烧死你们,可这下边的数山们是无辜的。”
虞岁拎着红伞侧身往前走了两步,旁若无人。
“你给我站住!”
一声怒喊却叫住了她。
“盛暃!”南宫明看向不知何时冲到通信院大殿前的年轻人惊怒道,“回来!”
单辰等人望着盛暃脸上仿佛都写着“你小子疯了下去找死吗”几个字。
虞岁略显惊讶地望着敢来到地面的盛暃。
盛暃怒气冲冲,眼角眉梢都是燃烧的怒火,他的大脑不受控制般,驱使身体绕过了层层警告而继续前行。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在王府中怒声呵斥教训妹妹的兄长时光。
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无法控制的愤怒,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愤怒、恨意、痛苦和仇视。
盛暃一步步往台阶上的虞岁走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女,站在那里的人,被盛暃认为是他整个人生混乱的因果。
有那么一瞬间,盛暃终于从过往的回忆中捕捉到与她有关的一丝真实,于是急声恨道:
“你生在青阳,长在青阳,在南宫家长大,受到南宫家的托举,甚至还在南宫家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你休想因为一个名字就跟我们撇清关系!”
“就算你有异火,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也无法消除你曾被困在南宫家的屈辱时光!”
“你恨南宫家,但我告诉你,你永远也无法摆脱南宫一族!”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叫虞岁的人,你在我这里永远只是南宫岁!”
随着占卜到来震慑天地的雷鸣声早就停了,寂静的天地中,盛暃的怒喊似新的一轮雷鸣,人们下意识地期待从虞岁脸上看到恼怒破防的神情。
可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朝那张愤怒的脸端详片刻,便轻慢地移开视线。
那双极黑眼瞳里闪过的点滴嘲意和她对自己的漠然,让盛暃心底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永远也无法愈合。
“南宫岁!”
盛暃就快要冲到台阶顶上,虞岁微微侧身,手中红伞朝着台阶下方撑开。盛暃的眼眸下一刻就被红色的巨伞占满,那鲜艳又摄人的红化作庞大的火蛇朝他杀去。
南宫明的身影最先越过孙衡等人,第一时间来到前线,单手接住被火蛇击退晕过去的盛暃。
“字灵·羽。”
墨色的字灵在尖啸声中张开长满鳞片的羽翼阻挡火蛇,察觉到对手力量的强度超乎想象时,南宫明当机立断,紧接着施展名家天机·临影照画。
临影照画记录了火蛇的五行之气,在短时间内将他人的九流术重现。
两道吞天火蛇对冲,南宫明原以为自己能通过临影照画掌握虞岁的九流术,没想到火蛇重现的瞬间,拦在身前的字灵·火就传来碎裂声。
火蛇将他的字灵一口咬碎,爆燃后散作星火四坠。
南宫明抬手遮挡,惊愕地朝前看去,红伞缓缓往上移去,露出伞下少女那双映照星火的黑瞳。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南宫明感受到手背传来灼烧感,令人恼怒又心惊。
飞坠的星火落在他的手背,烫开了皮肉。
比起这火蛇灼烧的痛苦,让南宫明无法接受的,是他从少女身上感觉到的无形威严。
她锋芒毕露,如此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