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班里同学确认再三表格没有填错后,那块“我的大学我的梦”专栏就挨着墙根贴在了窗户下。
工人们刚贴好,郝宏就说:“那个专栏贴好了,吃饭上厕所有空多看看,激励一下自己嘛。”
下面有同学吐槽:“谁没事会闲着看那东西啊。”
专栏里有很多理想都是妄想,写的高分夸张到是自己想笑的程度。目标分数几乎人均六百加,就连那些平时考三四百的,为了面子硬是给自己定了个五百五的分数目标。
那表格,多看一眼就觉得惭愧,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在高考上达到分数目标。
姜相旬很听劝,郝宏一说,他下课就拉着余泾川上厕所去看了。
上完厕所,他们停留在了墙前面。
上面的顺序是按照当初填表格的顺序排的,所以他俩的就挨在一起。姜相旬飞速地略过前面人的名字,看到了自己的。
他和余泾川的目标总分数一样,就连座右铭都能连成一句话呢,那些平时玩的好的,座右铭都没有连在一起,句子连出处都不是同一个作者。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上一下真是赏心悦目啊。只要看过了这连在一起的句子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好朋友。
“你说……别人会不会把我们认成情侣啊?”姜相旬突发奇想。
“嗯?”余泾川正在看别人的座右铭,觉得自己又能记几个名人名言了。
姜相旬摇了摇他,对着他的耳朵悄声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说——咱俩的名字挨一起,目标总分数一样,座右铭都连在一起,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情侣啊?”
余泾川先开始没注意,他又看了专栏一眼,还真有可能。但他看到了“理想大学”一栏,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试图让姜相旬不要误会。
“你见过哪对情侣是异地恋啊,不都是能考上同一所就上同一所,再不济就是同一个城市,哪有大学都是一南一北的?都隔了十万八千里了。”
反正现在志愿牌子改不了了,他就是想和自己填一样的都不行。至于高考志愿要不要填一样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的也是,姜相旬问:“你为什么选择填F城大学,有什么名校情节?”
“嗯……”余泾川思考了会儿,“因为这学校法学专业很强,我妈妈想让我去,毕业好找工作。而且我不喜欢南方,太热了,出门都得打伞。”
南方有点热,这个小城大概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天紫外线十分强。余泾川对紫外线有点过敏,被晒一会就会疼,皮肤红成一片。
“你呢,为什么选Z城大学?”
“我啊,因为家里想让我学经济,Z大经济专业有前途……如果你妈妈没有要求你去F大,你会选择去哪所?”
“反正绝对不选南方的,有一次我暑假去南方玩,出门没多久,打着伞还差点中暑。如果我妈妈没要求的话……我大概会选择旅游景点多一点的城市上大学吧,F城景点多,其实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那如果高三的时候把牌子撤了,让我们重新填理想大学,你还会填F城大学吗?”
“嗯……如果我以后还是没有特别心仪的大学,高考报名时F城大学是我的第一志愿。”
如果此时此刻,余泾川反问姜相旬:假如没有你家里的意思,你会选择什么专业?假如牌子换掉叫你重新填,你会写哪所大学?
这时候,姜相旬可能说:你学什么专业我就学什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朋友一起选相同大学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一定就非要选Z城大学,但感觉说出来有点奇怪,就显得自己很粘人似的。
姜相旬看着这两个一南一北的大学,有点想把自己的改成和余泾川一样的,这样牌子会更顺眼。
于是课间姜相旬跑去问郝宏:“那个专栏大学名字能不能改?”
“改?”郝宏略带着无语,“之前不是给你们机会检查了好几遍吗,要改那个时候就能改,怎么现在想起来要改?”
“我就是问问,能不能用黑色记号笔在上面改啊?”
“不能,在上面涂涂改改影响美观。”
得到郝宏明确拒绝后,姜相旬只好歇了改大学的心思。
*
过几天各个班的班主任开始找时间给考得好的同学拍照。往常只有文理年级前十的人才有资格拍大头照贴在荣誉栏里,榜上来来回回还是那批人。
但这次学校为了让更多的学生能够享此殊荣,就叫班主任把本班前十和进步比较突出的学生一起拍个照,然后把照片洗出来贴在本班门口墙边的柱子上。
外面的墙已经承受了太多:“我的大学我的梦”专栏,七张大红纸内含单科前十班级前十以及进步之星,含有各科老师名字的牌子,以及白蓝两色的励志小宣言,见缝插针地贴在各个窗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