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旬静静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戳戳余泾川的手,在他耳朵旁轻轻冲他说:“怕了?”
余泾川本来就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被姜相旬那么一吹气给吓得抖了一下,立马把脸扭过去靠在了座位背上,就跟鸵鸟似的。
“啧,怎么怕成这样?”
“还不是你刚刚戳我吓了我一跳,看鬼片不要乱吓人。”余泾川把他害怕的原因都赖在姜相旬身上。
“是你先抱我手臂的,鬼片没吓到我,你把我吓到了,你别睁眼说瞎话。”
“我闭眼说的。”
“不是说好你给我高能提示,你怎么先闭眼了?”姜相旬又戳了戳余泾川瑟瑟发抖的身子,感觉很好玩。
“我有说过这话么,反正我不记得了。”余泾川开始装失忆:“这鬼走了吗?”
他继续闭着眼,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刚刚被吓得不轻。
姜相旬看着电影,那嘴都咧到耳后根,双眼瞪得像铜铃的木偶忽然开始转眼珠子,把主角吓得魂都没了。
他转过头来淡定地在余泾川耳边说:“鬼走了,可以睁眼了。”
余泾川信了,重新直起身子坐好,一睁眼,正好看到木偶对着屏幕面前的他转眼珠,他愣了一秒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你骗人,鬼没走。”他小声说:“为什么让我看这种东西?”余泾川使劲抓着他的胳膊有点崩溃。
“是你非要看鬼片,不看见鬼怎么能叫看鬼片呢。你说是不是?”姜相旬笑着,故意把手抽出来,而余泾川抓着他拽回来,死死不松手。
失策了。余泾川心说这真是伤敌为零,自损一千啊。
“你怎么笑得出来,你不怕啊?”
“都是假的,有什么可怕的。”姜相旬宽慰他。
口气不小。
“呵。”余泾川不跟他计较:“鬼走了吗,你不能再骗我了,”
他接着警告:“再骗我,我们绝交。”
姜相旬轻笑了声。
在没有视觉的时候,听觉和触觉就变得敏感起来。姜相旬笑完之后就没动了,余泾川只感觉气流扑在了他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仿佛有鬼在身边吹气。
他总感觉有东西盯着自己看,但他知道那不是鬼。
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就用被鬼吓到的借口不睁眼了,反正他确实怕鬼。
这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管是鬼还是人。
他俩确实离得很近,余泾川闭眼之后,本能的想向安全的地方靠,不知不觉的就贴到了姜相旬肩膀旁。
姜相旬也没有避开。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怕,余泾川头靠到了姜相旬肩上,但脸却正对着影片。荧幕前的微微光亮印在了他的脸庞,随着影中人物的移动场景的变换,投屏的光影也在跳跃。
一条流动的河覆在了他身上。
光带从他脸上迅速飞走,变化形状,像是夜晚疾驰而过的列车中的方形窗户玻璃,反射着月光照亮山外田野景色而留下的阵阵残影,然后从他脸上穿过。
“现在走了吗?”他问。
“没有。”
如果余泾川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他俩就会绝交。因为姜相旬又在骗他。而姜相旬自己则微微偏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余泾川的睫毛很长,比电影里的木偶睫毛还要长,尾端翘起来不是很明显,密密的,像看不出针脚的绸缎泛着光泽,落下了浅浅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