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然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耳侧碎发,遮住微微泛红的耳垂,幸好没发现,语气依旧平稳:“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小心我把你举高高扔进垃圾桶。”
“不要!”阿雅咯咯笑着躲到林知秋身后,探出脑袋继续问,“可是,姐姐们以前也这样牵手吗?像动画片里的情侣一样?”
空气瞬间凝滞。
林知夏心跳如鼓,指尖冰凉又发烫,她不敢看苏怡然,也不敢看姐姐,她知道林知秋在看戏,知道她这位姐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真的往这方面想。
苏怡然却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与阿雅平视,语气认真又温柔:“阿雅,如果我说,是因为知夏姐姐的手很暖,我不想放开,所以一直牵着,这样可以吗?”
阿雅歪着头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呀!妈妈说,喜欢一个人,就想一直牵着她的手。”
林知夏怔住,眼底泛起微澜。
林知秋轻咳两声,故作正经:“哎呀,太阳真大,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我请客!”
“好呀好呀!”阿雅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蹦跳着往前跑。
林知秋起身,经过林知夏身边时,低声笑道:“哦哟,还会害羞哦”不等她反驳,又补了一句,“不过……怡然看着你的时候,眼神可真温柔,不会想泡你吧,哈哈哈。”
林知夏站在原地,望着苏怡然的背影——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围巾,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柔和,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小朋友”苏怡然忽然回头,朝她伸出手,“走了,阿雅说要我们四个一起坐小火车。”
林知夏望着那只手,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握住。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游乐园的喧嚣仍在继续,旋转木马的余音渐渐远去,而某种更柔软、更绵长的情绪,却在四人之间悄然滋长,像棉花糖的丝线,缠绕不绝,甜而不腻。
夕阳西下时,林知夏悄悄拍下一张照片——阿雅趴在林知秋背上睡着了,苏怡然撑着伞走在旁边,而她们交握的手,在落日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备注名悄悄从“苏姐姐”改成了:“那个说我手很暖的人。”
夕阳将游乐园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像是被晚风酿过的蜜。
阿雅手里攥着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像捧着一朵会融化的云,蹦蹦跳跳地在前头跑着,嘴里还含糊地哼着刚学会的儿歌。
“慢点跑!别摔了!”林知秋在后面喊,可阿雅根本不停,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里。
“她的棉花糖要化了!”林知夏话音未落,就见那团粉红已经开始在阿雅指尖软塌塌地垂下来,糖丝被风吹得零散飘飞,像一场微型的雪。
“我去追她!”林知夏说着便追了上去,苏怡然几乎同时迈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摩肩接踵的游客,身影在彩灯与人影间穿梭。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林知夏在拐角处差点跟丢阿雅的身影,心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侧后方伸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坚定地将她拉回安全的路径。
她回头,苏怡然近在咫尺,发丝被风吹得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朋友,慢点,别走散了。”她低声说,声音混在喧闹里,却清晰得像落在耳膜上。
林知夏点头,心跳比刚才追人时还快。她没挣开,任由那只手从手腕滑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像之前那样,再度交缠。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尴尬,只有一种默契的安心,仿佛她们的手本就该如此相贴。
前方,阿雅正站在一个气球摊前,仰头看着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
棉花糖早已化了一半,黏在她的小脸上,像撒了糖霜的点心。
“阿雅!”林知夏走近,蹲下身,用纸巾轻轻擦她脸上的糖丝,“你差点吓死我们。”
“可是棉花糖在融化呀。”阿雅眨眨眼,举着剩下的半团糖,“它跑得好快,我追不上。”
苏怡然也蹲下来,从包里掏出湿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清理手指:“所以你要慢慢吃,不然,甜味还没尝到,就没了。”
“就像……雪糕在太阳下化掉那样吗?”阿雅问。
“嗯。”苏怡然笑了,“有些东西,太快了,反而留不住。”
林知夏听着,忽然抬头看她。苏怡然也正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在说棉花糖,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知秋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扶着膝盖:“你们……你们俩是去追人,还是去约会了?我追得差点断气,你们倒好,手牵得挺稳啊。”
林知夏立刻想松手,却被苏怡然反手一握,扣得更紧。
“知秋”苏怡然笑得坦然,“人是我追到的,手也是我牵的。你要批评,先批评阿雅乱跑。”
“哦——”林知秋拖长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现在倒学会甩锅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