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望着窗外,一滴泪悄然滑落,她迅速抬手擦去,动作快得像一场错觉。
“你不会失去我。”她说,“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忘记一些事,一些人,还有一些……我不该有的念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珠落进深井。
林知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懂了。那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而是一种冷静的割离——林知夏在把自己从那段混乱的情感里抽离出来,连同她这个姐姐,也一并推开。
“知夏”她忽然踩下刹车,将车缓缓停进应急车道,双闪灯在寂静中规律地闪烁,“我们谈谈吧。就现在。”
林知夏侧过头,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车外,风声呼啸。车内,沉默如山。
“从你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带苏怡然回家,我就知道,你对她不一样。”林知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总说她是‘苏姐姐’,可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你看着她的时候,像在看整个世界。”
林知夏垂下眼,没有否认。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其实之前我真的没往爱情那方面想的,以为真的只是欣赏,但是那天海边我看到你一直看着苏怡然,然后想了想之前的总总,然后知道了。”
林知秋转过头,直视着妹妹的眼睛,“知夏,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苏怡然觉得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所以不行。”
林知夏终于抬起头,眼底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姐”她轻声说,“我只怪我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你妹妹?为什么不能是同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知秋心上。
她终于明白,妹妹的痛苦,从来不是因为失去苏怡然,而是因为——她爱的人,不敢爱她。
这份爱,从一开始就背负着伦理的枷锁,和亲情的重量。她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知夏……”林知秋伸出手,想握住妹妹的手,却在半空停住,最终缓缓收回。
“别说了。”林知夏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让我睡一会儿吧。”
她转过头,再次面向车窗,背对着姐姐,像一座孤岛,沉入无边的寂静。
林知秋看着妹妹瘦削的背影,心如刀割。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合。哪怕她们仍是姐妹,哪怕她们仍会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可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她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回主路。
可她们都清楚——
有些路,走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有些心,碎了,便再也拼不起来了。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问。林知夏坐在客厅的落地灯下,膝上摊着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回亿。
果然……还是什么都忘不掉。
门铃突然响了。
突兀,急促,像一道撕裂寂静的闪电。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一颤,照片从指间滑落,飘然坠地。
她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望着玄关的方向。林知秋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水珠,眉头微蹙:“这么晚了,谁啊?”
她走向可视门禁,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画面里,苏怡然一身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怎么来了?”林知秋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开门键上,迟迟未按。
“让她上来吧。”林知夏忽然开口,好似已经知道是谁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林知秋猛地回头,看了看平静的林知夏,叹了口气妥协了。
“让她上来。”林知夏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事,总要面对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林知秋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按下开门键。
十分钟后,门锁转动。
苏怡然站在门口,浑身湿冷,像从一场漫长的雨里跋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