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疼,伴随着巨大的恐慌。
她问自己不是不爱,好像自己是爱她的,但是……。
林知夏的那句“我爱你”,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平静假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谓的“照顾”,其实是在纵容一场危险的火灾。
而现在,火势失控了。
“怎么办……”苏怡然低声呢喃,眼泪浸湿了衣袖,之前的冷静已消失不见。
可能爱情就是这样,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因为爱情能冷静下来算什么爱情呢。
她想回头,想去抱住那个在房间里哭泣的人,告诉她“我好像也是爱你”。
好像吗?
脑海中浮现出林知秋灿烂的笑容,那个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那个把她当成朋友一样看待的林知秋……
苏怡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们之间的关系,从这一刻起,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林知夏是被渴醒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蜷缩在床角睡着了,身上盖着那床被她昨晚狠狠摔在地上的被子。
显然,林知秋来过。
那个傻姐姐,大概是看她睡着了,又不忍心叫醒她,只能笨拙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回了隔壁房间。
林知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指尖传来陌生的触感——那是酒店布草特有的、经过无数次漂洗后的僵硬感。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连一丝多余的气味都没有。苏怡然存在过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那场撕心裂肺的告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除了林知秋发来的几个“早安”和“饿不饿”,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早餐在楼下餐厅,我点了你爱吃的蟹黄包和豆浆。——苏”
简短,客气,带着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林知夏盯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逃了一夜,天亮了又装作若无其事?苏怡然,你真是好样的,好、的、很。
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林知夏,振作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既然她想演戏,那我们就陪她演。”
酒店楼下餐厅。
苏怡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包,一杯豆浆早已凉透。
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她不停地看着手机,又时不时抬头看向电梯口,每一次有脚步声响起,她的心都会猛地一缩。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林知夏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干干净净的,好似昨天的事情没发生。她径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跟以前一样。
“早。”林知夏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苏怡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林知夏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慌却在不断蔓延。
“知夏……”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姐姐。”林知夏打断了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谢谢你的早餐,很好吃。”
那一声“苏姐姐”,叫得苏怡然如坠冰窟。
那是林知夏以前叫她的语气,带着依赖,带着亲昵。可现在,这声称呼却像是一道冰冷的界碑,将她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昨晚……”苏怡然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昨晚啊,”林知夏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苏姐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姐姐找了你一晚上呢。”
苏怡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