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濯故事讲到一半时候,裴照俞就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眼神打量他,他以为是她听得入迷,直到故事讲完,见她神色不动,便问道:“阿俞,你怎么了?”
裴照俞知道这个故事,前世她已然看过一回,那时是与沈嘉濯成婚的第三年,二人最不睦的那一年。
前世在‘嘉鱼居士’编写的志怪异闻录,便记有此桩轶闻,她读阅过。
今生,则是沈嘉濯口述给她听。
这个故事她听过两回,一回初闻于前世,二回再听于今生,隔着一个时空。
这则故事本该三年之后,才于玉京城中流传。
即使嘉鱼居士名扬京中,但无人知晓其是男是女。
沈嘉濯要么是嘉鱼居士本尊,要么就是重生之人,不然如何知晓三年以后的故事?
以沈嘉濯的才学,编写出那些志怪异闻录不是难事
若是嘉鱼居士还好,可真若是。。。。。。
因这个猜测,裴照俞心神大乱,慌乱间手肘碰到茶杯,茶杯清脆碎裂在地,茶水顺着桌沿,很快滴落到衣裙上。
在茶水沾湿衣裙那刻,沈嘉濯立即伸手揽住她的腰身,顺势将她拉起,半圈在怀中。
茶水已凉,衣料薄薄,凉意贴近肌肤,令她清醒。
“宜谦莫慌,茶水是凉了。”她笑着,却没看他。
少年不放心,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事放下心,又无意将目光落到那片湿处,耳尖悄然泛红,局促的将怀中人放开,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没事就好。”
周围侍女想要上前,被云却一个眼神拦住。
裴照俞要去换衣,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宜谦,也去换一身衣服吧。”
他身着一身白色衣袍,衣角也被茶水侵染,有一大片深色水迹,干了以后也会留下泛黄的印子。
“阿俞,不必了。”
“宜谦可是觉得府上没有男子衣物?我兄长与你身形差不多,你可穿他的,”她顿了顿,又说,“若是宜谦不介意的话。”
“令兄的衣服我怎会嫌弃和介意呢?只是不太方便。”
裴照俞蹙眉。
她厌憎他的推诿,无论是言语推辞,还是身形上的闪躲。
沈嘉濯耳热,轻声说:“阿俞,这是在你府中,府中唯你一人。我是男子,若被人看见我换了身衣裳出去,会说不清楚。”
他抬手,展现被茶水沾湿的地方,“只是长袍衣角沾了些,无碍的。”
走近她,他说:“阿俞,你快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陪你。”
两人挨的极近,因身形有差,她微微仰头,视线相撞,清晰地嗅到彼此身上的清浅气息,温热的、无形的在互拂,伴着一沉一柔的心跳。
他欲抬步,被她拉住手臂。
裴照俞目光淡淡斜睨他,低声自语般:
“慌什么?”
“我说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