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绿云看到他匆匆闪过的侧影,那嘴角的笑意都漫上了眉梢。
京师卫所。
日曛风劲,黄沙卷地。
刘千户带着一排什长,在卫所大门口恭候新长官的莅临。
终于,不多时,前方的沙地上传来震天动地的声音。马蹄扬起尘沙,几乎遮蔽了人马。
“吁——”
为首的人勒马叫停,刘千户昂首挺胸上前,正欲行礼,一下,却呆愣住了。
只见马上的少年,一身黑色劲装,身形健硕,干练高拔,瞧着便是个练家子。
可只是……只是……只是他脸呢?!
他一个武将,竟是戴着闺中妇女常用以遮蔽面容的面纱,轻纱飘扬,隐去了他的容颜。他一个翻身下马,面纱翻飞,竟是颇有几分侠客之风。
“这位可是……江彻江同知?”刘千户试探着问出口。
“没错,是我。”
面纱后,传来少年人清朗的回话。
“在下刘志节,时任战车营千总,见过江大人。”
“进去说话吧,外头晒。”
他长腿一迈,急急就往屋内去,一边脱去头上的面纱。
刘千户想着,这下总该看清这位江小将军的庐山面目了吧?大跨几步追去,刚捧起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啊……江大人……您这是……?”
却见他原来面纱之下,还戴着一层烟灰色的面衣!
这面衣通常以轻薄丝绸制成,戴在脸上可以遮住大部分肌肤,只在双眼和口鼻处开着孔。也是女子们常用以防晒、防风沙,保护面容之物。
少年人面不改色,双手反到脑后,从容地去解面衣。
“哦,你们这京城日照和风沙都太大了,戴上这玩意儿可以防晒。”
还好还好,原来这古代人也用“脸基尼”。这江彻的皮肤本就糙,比自己前世细腻的冷白皮差的远了去了,临行前把他这脸裹了一层又一层,说什么也要做好面部防护工作。江彻风吹日晒的不在意,他可忍受不了被晒成一个毛孔粗大的糙汉子。
江铭皓揭下面衣,露出一张英俊硬挺的脸,只是一双墨黑的眸子,透着丝无法遮掩的散漫。
刘千户忍住嘴角的抽搐,强迫自己向他报以尊敬的眼神。
但后面有的士兵忍不住,内心已在腹诽。这位新来的江小将军,据说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一根长枪挑下异族首领,骁勇如虎。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娘们儿唧唧的一个人?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一个男子、还是名武将,竟会像个小娘子似的,将自己的脸如此看重保护,实在是有损男人的血性阳刚。
如此想来,他们对这位新上峰第一印象,便大大地嗤之以鼻了。
江铭皓察觉到士兵们偷偷摸摸的异样审视,浑不在意,往圈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翘。
家丁们呼啦啦涌进来,在他身后站成一排,个个的身强力壮,都是他从江府带来的人手。
刘千户见这阵仗太大,眼神在家丁们身上来来回回,犹豫地看向江铭皓。
“大人,您这是……?”
“哦,你叫个人带他们去趟库房,清点一遍东西。”
刘千户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敢触这个霉头,只好命人领这群家丁去了库房。
江铭皓歪靠进圈椅里,一边掰着橘子,叫这些人做起了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