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梅的激烈态度让谭文心里洋溢着温暖和喜悦,她毕竟是爱自己的,她越是这样,他越得替她考虑,他得忍痛割爱,得咬紧牙根,他为自己的大义凛然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几天钟楚梅都没有理会谭文,无论谭文怎么打电话发短信坚决不理不睬,这快把谭文憋坏了。突然,钟楚梅又主动来了电话,电话里尽是哭腔,“谭文,钟楚江被判了七年,七年,和那些抢劫的判得一样重。”谭文说,“这么快就判了?”钟楚梅说,“一定是我们没请律师,请律师不会判得这么重的。”钟楚梅哇哇哭得像母狼嚎。谭文静静地听着,好一阵,他很轻很轻地说,“楚梅,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你知道我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才要把你介绍给别人,我是想凭你的条件没有必要和我绑在一起,你应该找个更有用的男人,能替你分担的男人。”钟楚梅说,“谭文,在这个城市我只有你,你是我的依靠。”谭文说,“这个城市很大,我太微不足道,我宁可你现实一点,楚梅,找个合适的人,也许就能替你弟弟请律师,能让你去印度,这些我可能一辈子都帮你实现不了。”钟楚梅恶狠狠地打断谭文的话,“别废话了,把你看好的带出来吧。”
第二天陈立做东请客,谭文作陪。钟楚梅姗姗来迟,但好歹是来了。谭文看钟楚梅浑身上下还是精心打扮过的,心里免不了一酸。谭文介绍完双方,陈立笑容满同地和钟楚梅聊开了,把菜单扔给谭文说,“随便点,别给我省钱。”能在售后部当主任考验的就是应对能力,与陌生人打交道的能力,钟楚梅遇上一个健谈的陈立,也被动地健谈起来,看场面还挺热络。谭文真不给陈立省钱了,将店里几个招牌菜全点了。陈立的笑话一个接一个的,每说一个钟楚梅那头就花枝乱颤一个,他俩果然是谈情说爱来的,吃得少,吃得斯文。谭文本着少说话多吃菜的原则,埋头吃,吃得地动山摇地打了一个饱嗝。陈立宽容地朝钟楚梅笑笑,好像替自己朋友的粗鄙难为情起来。谭文逮到这个眼神了,再看钟楚梅也是一脸慈悲的模样,顿时嗳气顶胸,“我吃好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吧。”陈立正巴不得呢,赶紧说,你放心,我会把楚梅安全送回家的。”
这一夜谭文着实难熬,宿舍里的臭脚味让他有身陷沼滩的感觉,一呼一吸间,天地混沌,肉体堕落。第二天谭文挂着一副熊猫眼去到陈立办公室,“印象怎么样?”陈立慢条斯里地说,“这梅子嘛长得是不错,就感觉有点小家子气,不够温柔,不够**。”谭文说,“你什么标准啊?人家父亲早不在了,母亲又改嫁了,一个人早早独立,这不比那些成天发嗲耍痴的女孩强?”陈立又说,“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我看她可不像个雏。”谭文硬着头皮说,“我们一个学校的,没看她没谈过恋爱啊,追的人倒是挺多的。”陈立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谈过恋爱也不奇怪,但体育系毕业的,文化素质是不是低了点?”谭文松了一口气说,“体育的毕业身体条件好,有个这样的老婆不让你省心吗?”陈立说,“其他的也还好说,她的家庭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吧,根本帮不上啥忙。”谭文说,“要帮啥忙呢?”陈立说,“你没听说过有个好丈人,少奋斗二十年吗?”谭文说,“陈主任你不至于还指着吃软饭吧?”陈立一脸赖皮相地说,“如果有得吃现成的为啥不吃呢?”谭文气急败坏地说,“行了,行了,钟楚梅肯定合不了你的条件,拉倒吧。”陈立腆着脸笑,摆摆手说,“你这个急脾气,总得要给我们时间相处吧,恋爱不都是谈出来的吗?”
陈立和钟楚梅相处的日子里,谭文不给钟楚梅电话,钟楚梅也没有电话给他,倒是陈立不时汇报今天又约钟楚梅干嘛干嘛去了。从陈立提供的信息可以分析出这两人的关系在缓慢有序地发展。谭文呢,已经进入一种失恋状态了,有时候对着一台电脑眼睛发直,半天也没下载得一个文件,有时候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地找公司里的女同事聊天,开那些轻薄半黄不黄的玩笑,打打闹闹的动静很大,而同时他热衷于发布陈立谈恋爱的消息,把女方吹嘘得如仙女下凡,男主人公陈立也在大家的不断追问之下幸福地默认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叫罗飞的女孩来公司找陈立,形式一下逆转了。罗飞和钟楚梅年龄相当,看上去不漂亮,但挺有范,精心吹烫的披肩卷发,黑色吊带小短裙,挎着LV包包,胸前挂块透亮的玉坠,腕上带块细钻名表。女孩指着陈立办公室敞开的门说,“陈立呢?”谭文说,“他好像刚被领导叫走了,你坐等一会吧。”女孩没有坐到谭文指的那沙发上,而是进了陈立的办公室,坐在陈立的圈椅里,旁若无人地玩起电脑。谭文没心情修电脑了,像盯梢一样盯紧陈立办公室,过一会儿,按摁不下追根问底的求实精神,溜到门边,跟里面的姑娘打招呼说,“你好,你是陈立的女朋友吧?”姑娘一点不怯场,斜他一眼说,“你觉得呢?”谭文说,“我觉得不是,我前阵子见过陈立的女朋友,好像比你要高出一个头去。”女孩子的脸变得气势汹汹,掏出手机拨打陈立的电话,连续地拨,陈立终于接了,女孩嚷了一句,“我在你办公室,限你五分钟之内回到。”陈立果然在五分钟之内赶回来了,谭文在他赶回来之前窜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尽管陈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是听得到些许吵闹声。过一会儿,陈立抚着女孩的肩膀一块走出来,女孩瞪了谭文好几眼才走进电梯门。谭文气得肺快炸了,把陈立扯进办公室说,“这女孩真是你女朋友?”陈立说,“哎呀,也算是吧。”谭文说,“你有女朋友还约会钟楚梅,想脚踏两只船啊?陈立说,”我还在选择阶段呀,我总要有选择的权利吧,说不定我会选钟楚梅呢?哎,如果钟楚梅有罗飞这样的家庭环境,我想也不用想了,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啊。”谭文说,“去你妈的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你赶快和这个什么罗飞分了,要不别去招惹钟楚梅。”陈立拍拍谭文的肩膀说,“晚上我还约楚梅看电影呢,你别拦着啊,你不就是她一个老乡嘛,犯得着嘛。”
谭文急着给钟楚梅打电话通风报信,钟楚梅一直不接。不接谭文就发短信息,“我刚发现陈立原来是有女朋友的,你不要和他交往了。”钟楚梅回了一个短信说,“你后悔了?晚了。”下班看陈立开着车子张扬而去,谭文咬咬牙打个的赶到钟楚梅的健身中心。等钟楚梅出来,他抢先一步上前拉起钟楚梅就走。陈立上前来拦,谭文当胸给他一拳说,“滚,流氓。”钟楚梅皱着眉头看着谭文,谭文说,“你要相信我,他已经有女朋友们了,脚踏两只船呢,你不能跟他走。”钟楚梅突然咯咯咯笑起来,她说,“有女朋友也无妨啊,我可以竞争上岗的。”谭文愕然于钟楚梅的无耻加无畏,陈立趁他分神,将钟楚梅拉走。钟楚梅抽空还回过头说,“老乡拜拜。”
谭文坐着公车回公司,一路上把陈立咒了百八十遍,总还是舍不得责怪钟楚梅。今晚上没班可加,他在电脑上三心二意地看电影,电脑右下角QQ小企鹅跳了,是盘城找他。盘城说,“小兄弟,又加班啊?”谭文说,“今晚不加班,看电影打发时间。”盘城说,“谢谢你帮我抢救回那些资料文件,今天评审过了,明天周末我请些朋友吃饭,你一起来吧。”谭文推辞了几句,但盘城坚持说明天过来接他,谭文也就答应了。
盘城果然来接谭文了,一路上跟谭文解释,今天是在他郊外的房子弄烧烤。他们到达的时候,屋前屋后的院子里已经有许多人了。盘城亲亲热热地搂着谭文的肩膀,叫他谭老弟,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还带他参观房子,谭文感到很受尊重。谭文夸奖这幢宽敞的别墅说,“这房子真大,环境真好,一定很贵吧?”盘城说,“这一带的别墅是我设计的,当时买下来不贵,不过,现在市值是翻好几番了。”
盘城的朋友都很熟络这里,有的烤肉,有的包饺子,有的打牌,有的聊天。等吃的东西摆满桌大家聚拢到一块,拿碗筷,开酒瓶,看样子胃口都很好,一大盘一大盘的肉很快地被转移到各人的肚子里。酒下去的速度也很快,谭文看到桌子旁边撂有将近十件啤酒,他估计刚够。听大家谈话的内容,可判断出这群朋友里边大部分是盘城的同学,大家喜欢拿盘城王老五的身份来开玩笑,都嚷着要为他介绍对象。谭文也奇怪像盘城这样一个年纪,这样的条件也不该单身的啊。有个朋友说,“这次我介绍这个保你满意,你一定得去见见。”盘城说,“算了,相亲就免了吧,我算是怕了。”有人打趣说,“我看你们给盘城介绍的档次都有问题,你们以为盘城单身到今天是为了什么原因,不就是一个眼角高嘛,别看他不吭不哈的,心界高着呢,不是美女眼睛都懒得斜一下。”盘城说,“别胡乱给我贴标签啊,我觉得一个人过没什么不好的,这光棍打久了,会上瘾的。”好几个朋友都嚷起来,“我们今年不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就不是你朋友了。”盘城笑呵呵喝酒吃菜,显出好脾气的样子。
听大家说这话题多了,谭文重新认真地打量盘城,至少有三十五六岁了,个头偏矮,脸黑,头发少,身板较瘦弱,五官中眼睛过小,嘴唇偏厚,肯定不是帅哥。谭文是帮钟楚梅在相盘城了,在他看来盘城的软件没有问题,硬件蛮吃劲。谭文对自己的外貌挺自信的,他同时还认为当时钟楚梅和他好上,他的外表相当得分。他180厘米的高个,配上钟楚梅168厘米的身高,落差相宜。他浓眉星目,钟楚梅樱唇梨涡,一块走出去,当年也是校园一道灿烂的风景线。钟楚梅不止一次说,“文啊,你比刘德华帅多了,我就是爱帅哥。”谭文多希望盘城的个头再高一点点,眼睛再大一点点啊。
盘城还有一毛病就是抽烟,一支接一支,说话间闻得到口腔里发出的烟臭味。谭文操心地看着他的嘴唇,呈暗紫色。盘城把他送家的路上,他忍不住就劝了,“盘哥,你抽烟挺密的,少抽点对身体好。”盘城说,“多年的老习惯了,改不了。”谭文说,“慢慢来吧,一天少抽几支,慢慢减。我爸就经常跟我说,酒喝点没问题,烟尽量别碰。”盘城看他笑笑说,“好,慢慢来,少抽。”
做客回来,谭文脑子里就在盘算怎么把盘城和钟楚梅撮合在一起,他对盘是很满意的,样貌虽然差点,但男人又不靠脸蛋吃饭,讲的是实力。盘城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了,人品看上去也不错,钟楚梅跟他在一起马上可以享福的。谭文想他最好再做进一步深入调查,毕竟和盘城打交道的时间太少了,陈立给他的教训太惨痛了。
陈立上班几乎不和谭文说话,端着一副小领导的架子,谭文也不和他说话。一天陈立唱着歌走过他身边,扬扬手,手上系着一条紫色的腕带。陈立得意洋洋地说,“这是钟楚梅送我的,她自己也有一根。”谭文把陈立扯到公司门外说,“你到底想怎么样?钟楚梅够可怜的了,你别去害她。”陈立说,“我怎么可能去害她呢,我挺喜欢她的呀,没准将来我们也会结婚。”谭文说,“你要对她好就得一心一意,如果我发现你和其他女人藕断丝连的别怪我不客气。”陈立竖起眉毛说,“你是不是暗恋钟楚梅啊,这年头用得着暗恋嘛?想追就追了,你这么个情种,说不定钟楚梅喜欢呢。”谭文说,“别扯这没用的,我问你,你到底和那女的分了没有?”陈立撇撇嘴说,“你让我分我就分啊,钟楚梅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谭文给陈立激得班都不上了,坐上公车到健身中心找钟楚梅。“你不能和陈立再交往下去了,他和你只是玩玩的。”这是谭文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钟楚梅穿着健身服,准备要给学员上课,一脸的不耐烦,“这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好人吗?”谭文在自己的腮帮子上扇了两巴掌说,“对不起,真对不起,完全是我的错,我瞎了狗眼,你一定要和他分手。”钟楚梅摸摸谭文泛红的脸说,“还真用力啊,放心吧,陈立每次约我不是上咖啡厅就是去逛大街,也花费不小呢,我不会吃亏的。”谭文说,“楚梅,你如果不打算跟他,也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到时不好抽身啊。”钟楚梅说,“谭文,离开你,我才知道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短短几个月功夫,钟楚梅怎么历练成这心境了,谭文一阵悲凉,感觉这一切全是他害的,没有他的功利,也没有钟楚梅今天的功利。开了头就得结尾,送佛送到西,迫在眉睫的事情是给钟楚梅再找一个好的。
谭文盯紧了盘城,只要看到盘城挂在网上,就撩拨人家聊天。盘城也是个夜猫子,他们更多的聊天是在晚上进行。谭文一开始有点底气不足,毕竟别人已经是成功人士,他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伙,人家会有心情和你聊天交朋友说心里话?可盘城还真不是一个势利的人,对谭文没显出半点的不耐烦。盘城还很关心谭文,“你晚晚加班,怎么不找个女朋友?”谭文说,“我现在有什么条件去谈女朋友?”盘城说,“也是,不急,事业整好了,什么都有了,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我们没有事业,又有谁会看上我们?”谭文说,“盘哥,你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了,大把的女孩子等着呢,为什么也不找一个?”盘城说,“事业是有成了,缘分未到啊。”谭文说,“你肯定是条件太高了。”盘城说,“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看得顺眼。”谭文说,“我有一个老乡条件不错,给你介绍怎么样?”盘城说,“你给我介绍?算了吧,你们小年轻的,看上的自己追去。”谭文说,“她条件太好了,我配不上。”盘城还是不松口,在他看来让个小年轻给他介绍对象实在是太滑稽了。谭文从电脑上调出几张钟楚梅的照片发过去,盘城接收看了,看那小模样是有些动心,但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一味推辞。谭文说,“我让她加你的QQ吧,你们自己联系,如果你看不上,当我没提过。”到这时候盘城就半推半就了,说,“你可真热心。”
谭文将盘城的QQ号,个人情况一一给钟楚梅短信息发过去,钟楚梅没有反应,这在谭文的意料当中,他再发一条:如果他们都不够好,这里永远有一个人为你守候,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钟楚梅那头看着短信息哭了。这段时间与陈立交往,她一半是赌着气的,赌着赌着也领略了生活的另一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虚荣的,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名牌化妆品,喜欢坐在咖啡厅里聊天,喜欢坐小车而不是挤公交车回家……她心虚地与谭文赌着气,她知道自己不会也不想再走回头路,即便这里有路可走。她在Q上加了盘城。她跟盘城自我介绍说,“我叫钟楚梅,我不认识你,但谭文说你是个不错的人,我信他。”盘城先夸了一番谭文,说他如何替他把电脑修好,如何如何能干,最后说,“我请你们吃个饭吧。”钟楚梅说,“要不你先请他再请我吧。”盘城一听,这明显是想单独约会,只要是个男人都没有不愿意的。他说,“女士优先,我先请你吧。”出去吃饭,见了真人,盘城觉得真人是活的,照片是死的,这个女孩,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经过一顿饭的功夫,盘城凭自己的经验又断定这女孩还算是个单纯的女孩,值得再往下交往。因为女孩是健身中心教练,他说,“我这身体也应该去锻炼锻炼了,你可以帮我办张卡吗?”女孩说“没问题啊,运动是好事情。”
谭文听盘城把钟楚江的事情解决了也很高兴,把盘城夸上了天。盘城说,“楚梅不会回为报恩才愿意跟我好吧?”盘城这时候已经没啥架子了,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和谭文在一起探讨某些战略性的细节。谭文说,“我们男人奋斗有一半不是为了自己,还为家人为爱人,男人爱女人就得帮她解决困难,实现她的理想。”盘城说,“你这小公鸡,听起来像个过来人啊。”谭文说,“我是未老先衰。”又补了一句,“我以前听钟楚梅说过,她的最大理想是到印度去。”盘城瞪大眼睛说,“到印度去?”
经过了解,盘城觉得钟楚梅的理想有些悲壮,一个男子应该把这种悲壮化为崇高或者是崇拜。他把它装到自己的心里了。他着手替钟楚梅办护照,买机票,交学费,两三个月后他将钟楚梅送上飞机了。送别时,盘城说,“有什么困难就给我电话,我会飞过去的。”钟楚梅搂住盘城的脖子说,“你不怕我跟别人跑了?”盘城说,“只要你愿意,不过听说那些印度人吃多了咖喱身上的味道薰死人了。”钟楚梅忍不住笑了,理理他头发,“别太累了,头发都掉光了。”他抓住她的手说,“嫌我老了?”钟楚梅说,“没,我心痛。”他们拥抱在一起,他感觉真美妙,像在风里又像在云里。她却想起了谭文,那个怀抱是结实有力的,像在水里又像在火里。她闭上眼睛说,“等着我啊。”
谭文的试用期结束了,想庆祝一下,该和谁庆祝呢?他打盘城的手机,电话是通了,没人接。电话响的时候,盘城和钟楚梅在一起,盘城把手机递给钟楚梅看,钟楚梅看那号码撇了一下嘴,盘城就没有接电话。谭文当时想盘城会像以前一样过后会给他回电的,可没有。他后来再打,电话没打通。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回,谭文又发现在Q上找不到盘城了,他感觉到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这件事就是钟楚梅回国了。难道他们闹翻了?这么一想谭文急得全身冒汗,拔打钟楚梅的手机,无人应答,几分钟之后收到机主的一个短信息说,我答应盘城的求婚了,谢谢你的成全。谭文对自己说了一句,太好了。那声音很单薄,像不是从他的胸腔里发出来的。他手足无措地转了转,脑子空白,无意识地拿起一根电脑的电源线,往插牌的插孔里塞,他手指捏着金属头竟然懵然不知,插座火光四射,电流打了他一下,把他打到椅子上,办公室的灯顿时黑了。谭文坐在黑暗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谭文也在不断地进步,他眼下的目标是当上部门的副主任。他想这应该不难,他进公司的时间虽短,但业务在部门里是数一数二的。虽然和陈立闹过一些矛盾,揭破了人家的花花公子的嘴脸,陈立没怪他,说他是老实人,还极力推荐他。公司已经有意思让他当副主任。当上副主任紧接着就要提薪水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钱,他可以给父母多寄一点,好好再存点,留来将来买房,买车,日子就这样往前走呗。
过得两天颜姑娘给电话谭文,“谭大哥,我打算买一台手提电脑,你可以帮我挑挑吗?还要帮我把软件装好。”那声音出奇地娇嗲。谭文说,“没问题,小事一桩,我去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