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时“嗯”了声。
输完地址,夏晚烟一抬眼,这才注意到江清时车里居然挂着两串香珠手机链,应该是那晚江琪鸣拿回去的。
江清时居然会要?
夏晚烟以为江清时顶多被气到,然后选择无视,冷漠处之。
现在公然挂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手肘抵着车窗,单手支着脑袋,盯着那两串在幽暗中微微晃荡的香珠链,总觉得它们蠢蠢欲动,意味不明。
仿佛某些曾被压在暗处的东西,突然被释放了出来,直接摆在了明面。
身侧冷不丁传来一声:“看什么?”
夏晚烟侧眸看过去。
光影明暗斑驳,从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轮廓反复滑落,江清时神色冷淡,不显丝毫情绪。
想了想,她问:“你怎么把它们挂车上了?”
“不能挂?”
语调沉静无谓。
夏晚烟却觉得江清时话里有话:“不是不要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右转向灯亮起,江清时打方向盘,侧头看后视镜时,漆黑眸色从她脸上一掠而过,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和她那句“你猜”倒是有异曲同工之意。
夏晚烟怀疑江清时就是故意的,很多时候他淡漠处事,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本质上,江清时很不好惹,真的触及他在意的,别人进犯一尺,他还回一丈。
“我怎么知道。”
夏晚烟抬手拍了下那两串香珠链。
没有证据的事,江清时也并未挑明,她再追问未免显得心虚。
“还有多久到?”她换了个话题。
珠子碰撞,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阵阵声响。
弯道之后,车子驶上了一条郊区小路,车窗上落下几粒水珠。
下雨了。
“一小时。”江清时回。
雨刷器偶尔从前窗扫过,将愈加细密的雨珠消抹无痕。
夏晚烟看了眼时间,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江大太太去了个电话,说路上出了车祸,可能要迟到半小时。
“没事吧?严重吗?”江大太太问。
“已经处理好了,在去的路上了。”夏晚烟看着窗外的雨,说,“现在路况也不太好,你们不用等我,先进去玩,等我到了再联系你们。”
车灯划过路两旁粗壮的梧桐树。
江清时慢条斯理地从方向盘上收了右手,随意搭在身侧扶手箱,指尖微动,一个烟盒便从扶手箱上滑了下去,先是落在夏晚烟腿上,弹了下,又掉落她脚边。
烟盒没盖严,香烟散落一地。
夏晚烟挂了电话,俯身去捡。
江清时目不斜视,右手伸向副驾,护在正低头捡烟的夏晚烟前面,左手一转方向盘——
“嘭!”
雨夜里,黑色宾利以一个精准的角度撞到路旁梧桐树,左车灯破碎,整个车身牢牢卡在两棵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