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悦榕庄别墅彻底沉入安宁,仿佛之前的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寒江雪并未回自己房间。
作为护卫,她习惯性地选择了客厅靠近楼梯口的一张软榻打坐调息。
这里既能兼顾大门和楼梯,灵觉也能最大范围覆盖别墅核心区域。
寒江雪闭目凝神,“空余恨”横于膝上,心神沉入一种空明的状态,呼吸悠长绵密,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
这是冰心诀的修行法门,不仅能恢复精力,更能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任何异动都难逃她的灵觉。
然而,今夜,这份空明却未能持续太久。
楼上,主卧的方向,最初只有极细微的、近乎耳语的交谈声,隔着厚重的隔音材料与楼层,按理说常人根本无法听闻。
但寒江雪是修行者,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又在刻意维持的灵觉状态下,一些被环境放大了的“动静”,便不可避免地飘入她的感知。
起初是加藤美雪带着些许后怕和依赖的柔软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然后是任无锋低沉平缓的回应,似乎在安慰。
这本没什么。
寒江雪心神微敛,试图过滤这些私人对话。
但很快,声音的质感发生了变化。
加藤美雪的语调从轻柔渐渐染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和娇怯,像融化了的蜜糖,丝丝缕缕,缠绕不清。
偶尔溢出的几个音节,带着微颤的鼻音,能让人瞬间联想到她此刻可能泛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
任无锋的声音似乎也低了下去,不再是那种平静无波的淡然,而是多了几分罕见的、带着磁性的温存,以及一种……
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男人似乎在说什么,又或者只是用更低沉的喉音回应,每一个模糊的音节都像带着钩子,轻易就能搅乱一池春水。
紧接着,是一些更为具体的、无法完全用语言描述的声响。
衣物与织物摩擦的悉索声,轻柔而暧昧,时缓时急。
床垫弹簧承受重量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富有弹性的吱呀声,带着某种规律,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凌乱。
加藤美雪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微呜咽,像是小猫的爪子在人心上轻轻挠过,时而短促,时而绵长,夹杂着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祈求或呢喃,破碎的词汇听不分明,但其中蕴含的激烈情感却穿透了物理阻隔。
甚至……
还有肌肤相触时,那极其轻微、却仿佛带着电流的啪嗒水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寒江雪原本平静无波的呼吸,骤然一滞。
冰心诀铸就的冷澈心境,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激起无数涟漪。
一股陌生的热意,不受控制地从寒家大小姐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脸颊和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