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韩月那双透过冰雾,写满探究与震动的清冷眼眸,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斩河主,令彼岸花开的神迹,不过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你,究竟是谁?”韩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很久了。从霜降城外的一剑惊魂,到往生河上的一掌焚天,再到刚刚那徒步渡河,言出法随般的神威。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颠覆着她的认知。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甚至,北疆任何一个圣地的圣子,都绝无可能拥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韩家众人也都停下了采摘的动作,竖起耳朵,紧张又好奇地望向这边。他们也想知道顾少熵到底是什么来头。顾少熵瞥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紫金重瞳,让韩月的心神为之一颤。“南天府,顾少熵。”他淡淡地吐出了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韩家所有人的心头!南天府?!三品圣地,南天府?顾少熵?!那个刚刚在南天府册封大典上,两指碎天阶宝器,肉身压霸体,七大法相惊世,最终登临圣子之位,名列《中洲天骄榜》第六的……半步神话?!“嘶——!”韩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在城门口的挑衅,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自己竟然妄图去挑衅天骄榜第六的妖孽。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韩月那笼罩在冰雾下的娇躯,亦是猛地一僵!她虽然一直在北疆苦修,但对于“顾少熵”这个名字,也如雷贯耳!毕竟,这可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以非中洲本土天骄的身份,登临圣子之位的妖孽!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行事霸道,实力强大的男人,与传闻中那个刚刚崛起的南天府圣子联系在一起!传闻,终究是传闻。传闻,又怎能描述出他十分之一的风采与恐怖?!“原来……是顾圣子当面,韩月,有眼不识泰山了。”韩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顾少熵郑重地躬身一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实力无关,与身份无关。只为那份超脱于世人理解之外的风姿。顾少熵不置可否。一个身份而已,于他而言,并无意义。他转而问道:“你可知道,这苍断山深处,轮回殿在何处?”既然天机楼的情报提到过轮回殿,那么作为北疆本土的韩家,或许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轮回殿?”韩月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顾圣子,这轮回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据我韩家古籍记载,上古那位佛门大能兵解之后,他的执念化作了往生河,而他的道果舍利,则化作了轮回殿,镇压着‘三生石’的本体。”“但无数万年来,无数前辈高人深入苍断山,都未能找到轮回殿的踪迹。它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只是一段虚无缥缈的传说。”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韩家隶属于天机楼,负责寻找轮回殿,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现过踪迹。”“是么。”顾少熵心中了然。“顾圣子,”韩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之前提到……往生河主,乃是窃取生灵残魂,编织虚假轮回……这究竟是……”她对顾少熵在河中心所说的话,耿耿于怀。“它只是一只被困在此地太久,疯了的可怜虫罢了。”顾少熵淡淡道,“所谓的轮回,不过是它利用往生河中无数灵魂碎片,编织出的幻境,用以磨灭闯入者的意志,化为己用。”韩月等人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之前所畏惧的,所谓的“轮回之力”,竟然只是一个疯子的骗局?那若是他们刚才被拖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好了。”顾少熵没有兴趣再解释下去,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被采摘得差不多的彼岸花海,最后望向了那片灰色雾气的更深处。在那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他那经历九世轮回淬炼的意志,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比往生河主,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气息,正自沉睡中缓缓苏醒。仿佛是自己斩杀往生河主,净化了整条河流,惊动了它。“走吧。”顾少熵收回目光,暂时压下了继续探究的念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三生石之事,急不得。自己如今的实力,面对造化境五重天或许能一战,但若是遇到更强者,依旧有陨落的风险。这苍断山深处的存在,显然超越了那个范畴。,!“啊?这就走了?”韩林等人一愣,他们还以为顾少熵会带着他们继续深入,去寻找传说中的轮回殿。“不然呢?”顾少熵瞥了他一眼。韩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韩月深深地看了顾少熵一眼,若有所思。她知道,以顾少熵的性格,绝不是畏惧艰险之人。他选择离开,必然有他的考量。或许,是他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者,是他感应到了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危险。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苍断山深处,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听顾圣子的。”韩月果断道。一行人不再停留,在采摘完所有彼岸花后,便循着原路,开始返回。回去的路,异常的顺利。没有了往生河主的作祟,迷魂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再也无法对众人造成任何影响。当众人再次走出那片灰色雾气,沐浴在北疆那冰冷的阳光下时,竟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尤其是韩家的众人,他们回头望着那片死寂绝望的禁地,再看看身前那道从容平静的黑衣身影。心中只剩下敬畏与庆幸。他们知道,若不是有这位存在。他们这一行人,恐怕早已成了那往生河底,又一缕无名的怨魂。返回霜降城的路,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韩家的队伍,再也没有人敢高声喧哗。特别是韩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韩家天骄,此刻彻底化身为了顾少熵的头号迷弟。一路上,“顾圣子威武”、“顾圣子霸气”之类的词,就没从他嘴里断过。那谄媚的模样,让其他韩家弟子都有些不忍直视。顾少熵对此置若罔闻,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倒是韩月,清冷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无奈。临近霜降城时,韩月走上前,对着顾少熵再次一礼。“顾圣子,此行大恩,韩家没齿难忘。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我寒月城,必定赴汤蹈火。”她取出一枚刻着冰晶雪莲的令牌,递了过去,“此乃我韩家最高等级的客卿令。”顾少熵看了一眼,没有接。“我帮你,只为彼岸花,两不相欠。”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的寒冰道体有些特殊,根基虽好,却也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日后冲击境界,最好寻一处至阳之地。”这句看似随意的指点,却让韩月如遭雷击!她的寒冰道体,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家族老祖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顾少熵,竟一眼便看穿了本质,还指出了其中的隐患与破解之法!这等眼界……当她回过神来时,顾少熵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韩月呆立原地,握着那枚令牌,久久无言。……天机楼。依旧是那间古朴雅致的房间,依旧是那位仙风道骨的楼主。他正悠闲地品着香茗,仿佛早已算到顾少熵会在此刻到来。“呵呵,恭喜顾圣子,此行收获颇丰。”老者抚须而笑,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精光。顾少熵没有废话,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他将那枚装着十滴冰魄神髓的玉盒,推到了老者面前。然后,又取出了一朵开得无比妖异,缭绕着精纯魂能的彼岸花,放在了桌上。“你要的东西。”老者的目光,落在彼岸花上的刹那,那双浑浊的眼眸,猛地一亮!他能感受到,这朵彼岸花中蕴含的魂能,比他预想中还要精纯、庞大!“顾圣子果然是信人。”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冰魄神髓与彼岸花收起。“前两个条件的交易,我已经给了你。”顾少熵看着他,“现在,可以说说,你天机楼的第三个条件了。”“呵呵,不急。”老者摆了摆手,重新为顾少熵倒上一杯茶,茶香四溢。“顾圣子可知,我们为何要这彼岸花?”顾少熵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生河,乃是上古大能执念所化,河水隔绝生死,颠倒因果。而这彼岸花,生于往生河畔,以亡魂为养料,其本身,便是一味能够‘欺骗’因果的引子。”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用此花为主药,再辅以一些特殊材料,便可炼制出一种名为‘三生梦引’的奇药。”“此药,能让服用者,在梦中经历三生,提前看到自己未来道路上的一些关键节点,甚至……规避掉某些必死的杀劫。”顾少熵闻言,紫金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异芒。欺骗因果,预知未来?这天机楼的手笔,当真是不小。不过,与他那货真价实的九世轮回相比,这所谓的“三生梦引”,不过是小道尔。“这与你们的条件,有何关系?”顾少熵问道。“当然有关系。”老者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偷了鸡的老狐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因为这‘三生梦引’,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第一个条件,冰魄神髓,是测试你的实力与手段,看你有没有资格,去拿第二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彼岸花,是测试你的气运与胆魄,看你能不能闯过往生河,能闯过,才有资格进行第三个条件。”“如今看来,顾圣子你,不仅有资格,而且是绰绰有余。”老者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所以,我们决定,动用这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那便是,圣子的一个人情。”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圣子,这人情,现在该还了。”顾少熵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说。”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话。“我需要你,替我们天机楼……找到一个人。”“找人?”顾少熵眉头微挑,他倒是没想到,天机楼费了这么大周章,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能让天机楼这种庞然大物,都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一个圣子的人情来寻找的人,绝不简单。“找谁?”顾少熵问道。“守陵人。”当“守陵人”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说说看什么人。”顾少熵淡淡道。“是。”楼主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关于守陵人的来历,早已不可考。只知道,他们是苍断山最早的原住民,是‘轮回殿’的守护者。”“他们的血脉,是开启轮回殿的唯一钥匙。血脉不存,殿门永闭。”“上古那位佛门大能,惊才绝艳,欲以一己之力,执掌三生石,重建地狱轮回。但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他不是守陵人。”“他无法打开轮回殿的门,便想以无上法力强行破之。最终,引得因果反噬,三生石暴走,才将那片区域,化作了如今这般,生死之间的诡异绝地。”“而守陵人一族,也在那场浩劫之中,为了平息暴走的三生石,献祭了全族的血脉,自此,消失在世间。”听到这里,顾少熵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天机楼前面给他的玉简中,那句“计划失败,大能陨落”。原来,失败的原因,竟是如此。“既然血脉已经断绝,你又让我去何处寻人?”顾少熵问道。“呵呵,世间之事,哪有绝对。”楼主事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守陵人一族,的确是献祭了血脉。但,凡事总有一线生机。”“我天机楼耗费了数千年的时间,查阅了无数上古秘典,最终在一本残破不堪的札记中,找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当年,守陵人一族在献祭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曾将一位刚刚诞生,血脉尚未觉醒的婴儿,送出了苍断山,托付给了一个凡人家庭抚养。”“那孩子,便是守陵人一族,最后的一丝血脉!”“他的后裔,一直以凡人的身份,繁衍生息,流传至今。”“他们的血脉,在没有遇到特定的契机之前,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与凡人无异,即便是圣人亲至,也无法察觉。”顾少熵闻言,心中恍然。难怪天机楼要找自己。这种沉睡的血脉,如同一粒沙,混入无垠的沙漠,用常规手段,根本无从找起。“你们找到了他的下落?”顾少焉问道。“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楼主事取出了一枚新的玉简,递了过去。“我天机楼动用了一件可以追溯因果的禁忌之器,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定位到最后一丝守陵人血脉,如今,就在北疆一座名为‘烟波城’的凡人城池之中。”“但具体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们一概不知。”“这,便需要顾圣子你亲自走一趟了。”楼主看着顾少熵。“为何是我?”顾少熵明知故问。“呵呵,因为圣子这等身负大气运之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你的出现,就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必然会激起涟漪。”“有些沉寂了的因果,或许,只有在遇到你之后,才会重新浮出水面。”“说白了,这是一场豪赌。我们赌的,就是圣子你的命数!”顾少熵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凡天骄妖孽,都有自己的气运和命数,如临阵突破,化险为夷,机缘巧合等等,都是气运的表现。这种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引来变数,招来灾祸福缘。有意思。“天机楼想进入轮回殿,所求为何?”顾少熵问道。这才是关键。他不相信,天机楼费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进去观光旅游。“圣子放心。”楼主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我天机楼的目标,并非三生石。”,!“轮回殿,乃是上古大能的道果所化,其中除了三生石外,还有那位大能,当年未能完成的……《地藏度魂经》的完整传承。”“我天机楼所求的,只是这部经书罢了。”“我等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与圣子争夺三生石。”顾少熵看着他,紫金重瞳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他接过了那枚玉简。“这桩交易,我接了。”寻找守陵人,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如今能与天机楼合作,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好!”楼主事见他答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那老夫,便静候圣子的佳音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圣子,老夫最后,再送你一句忠告。”“守陵人的血脉,虽然沉寂,但其本质,依旧是禁忌。想要唤醒它,寻常手段是行不通的。”“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并非是毁天灭地的神通。”“而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凡尘中的烟火气。”离开天机楼,顾少熵没有在霜降城过多停留。他将神念探入玉简,一幅详尽的北疆地图,以及一座繁华城池的立体影像,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烟波城。位于北疆的东南部,远离苦寒之地,气候温润,乃是北疆少有的一座,以凡人为主的富庶之城。“凡尘中的烟火气么……”顾少熵回味着楼主事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若有所思。他那经历九世轮回的道心,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有些东西,的确不是靠强横的实力就能得到的。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三日后。烟波城,南城门。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腰悬美玉,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年轻公子,在一众路人惊艳的目光中,缓步走入了城中。正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将修为压制到凡人层次的顾少熵。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从中洲腹地,前来北疆游山玩水的世家子弟。矜贵,优雅,又带着一丝与这凡俗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烟波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与霜降城那种,修士遍地走,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混乱之地,截然不同。顾少熵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他如同一位真正的游人,不紧不慢地在城中闲逛着。他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尝了尝所谓的“烟波第一鲜”。也去了最热闹的瓦舍,听了听那咿咿呀呀,讲述着才子佳人故事的评弹。他的心境,在经历了苍断山那场惊心动魄的轮回之后,竟是在这凡尘的喧嚣中,得到了某种奇妙的沉淀。那九世轮回的记忆,不再是驳杂的负担,而是如同被分门别类归置好的藏书,变得清晰而有序。他对“因果”的理解,也在这一刻,悄然加深了一丝。第九法相的凝聚,似乎又近了一步。傍晚时分。顾少熵在城东一处临湖的僻静之地,以一个凡人无法拒绝的价格,买下了一座三进的精致庭院。庭院不大,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颇为雅致。负责交易的牙行管事,在收下那袋沉甸甸的金叶子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口一个“顾公子”,叫得无比亲热。“顾公子,您放心,这宅子绝对是整个烟波城,风水最好的地方!您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小的,小的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打发走牙行管事。顾少熵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湖心亭中。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便将整个庭院笼罩。自此,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都与此地隔绝。他盘膝而坐,开始梳理此行的计划。“守陵人血脉,沉睡于凡尘……”“天机楼的建议是,以自身气运为引,静待因果涟漪……”“也就是说,不能主动去找,而是要等‘他’或者‘她’,自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就像是钓鱼。鱼饵已经备好,鱼竿也已架起,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那条鱼,主动上钩。“也好。”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正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彻底消化那九世轮回的感悟。将那枚被他捏碎的“轮回道种”的本源之力,彻底融入自己的第八法相——混沌法相之中。为最终凝聚吞天魔神武魂,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