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雪鸢看着顾少熵,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她此刻终于明白,之前顾少熵所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他救自己,就是为了这冰魄神髓。雪鸢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还是分得清轻重。毕竟自己的命,都是对方救的。然而,顾少熵却是看都未看她一眼。他屈指一弹。一滴缭绕着淡淡金光的,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飞到了雪鸢的面前。“这滴本源,足以让你亏损的根基,尽数复原,甚至更胜从前。”“我们,两不相欠。”雪鸢感受着那滴生命本源之中,所蕴含的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力,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能感觉到,这小小一滴液体的价值,恐怕比那三滴冰魄神髓,还要珍贵!这位前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雪鸢最终还是在顾少熵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炼化了那滴生命本源。仅仅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她那因为本源亏损而苍白的俏脸,便重新变得红润。体内的真元,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那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秘法,而留下的伤势,亦是被尽数修复!她的修为非但没有因为这次重创而跌落,反而因祸得福,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迹象!“多……多谢前辈再造之恩!”雪鸢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着顾少熵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无与伦比的感激与敬畏。顾少熵依旧没有理会她。他将那三滴冰魄神髓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的极寒之力。“品质还算不错。”他心念一动,吞天术运转。三滴冰魄神髓,瞬间被他吞噬,炼化!一股冰凉而又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那经过了《金刚不坏真经》淬炼的琉璃玉骨,在这股极寒之力的刺激下,竟是再次发出了一阵阵细微的“咔嚓”声。骨骼的密度,与强度,再次得到了些微的提升!“聊胜于无。”顾少熵平淡地评价了一句。这点提升,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东西可以用来当做与天机楼交易的筹码。一夜无话。接下来的两日,顾少熵便一直待在房间内,静坐调息。而雪鸢,则是在彻底恢复之后,便识趣地在旁边再开一间房。她不敢再过多地,打扰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福伯便带着一身风尘,再次出现在了客栈之外。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带任何的护卫。他只是恭恭敬敬地,将一个玉盒留在了客栈的门口,便头也不回地,带着雪鸢仓皇离去。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在这位恐怖存在的面前多待。顾少熵神念一动,那玉盒便自动飞入了他的房间。打开一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滴冰魄神髓。“还算守信。”顾少熵将玉盒收起,站起了身。万事俱备。是时候该动身了。他推开房门,走下楼。却看到客栈的大堂之内,一道白色的倩影,早已等候在此。正是寒月城的韩月。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衣,依旧面覆冰雾,整个人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你很准时。”韩月看到顾少熵,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走吧。”顾少熵懒得与她废话,径直走出了客栈。韩月似乎也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没有再多言,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霜降城。在城东的门口,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早已在此等候。这支队伍,清一色全都是身穿银色软甲,气息内敛的精锐。他们的修为,最弱的都在道宫境七重天!为首的两人,更是一男一女,修为赫然达到了道宫境九重天的巅峰!这便是寒月城韩家,此次派去探索苍断山的队伍。当真是底蕴深厚。“大小姐!”在看到韩月的刹那,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那为首的一男一女,看向韩月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狂热。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韩月身后,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上时,眉头皆是齐齐一皱。“大小姐,此人是?”那名道宫境九重天的青年,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敌意。“他叫顾少熵,是这次与我们同行的伙伴。”韩月淡淡地介绍了一句。“伙伴?”青年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顾少熵一眼。当他发现顾少熵的修为,似乎也只是道宫境九重天时,眼中的敌意顿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大小姐,探索苍断山,何等凶险!岂能随便带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修?”“若是他拖了我们的后腿,这个责任,谁来负?”,!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他根本就没把顾少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与他们这些出身高贵的韩家嫡系同行?又有什么资格,走在他们心目中,如同女神般的大小姐身后?“韩林,住口!”韩月闻言,清冷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愠怒。“顾公子是我的客人,轮不到你来质疑!”“大小姐,我……”被称为韩林的青年,脸色一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少熵那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你的废话,也很多。”顾少熵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你说什么?!”韩林顿时勃然大怒!他身为韩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一股狂暴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小子!我……”呛!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便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前!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缭绕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古朴长剑!剑尖之上,那冰冷刺骨的锋芒,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与身体分家!“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了骇然与恐惧!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何时出的剑!“顾公子,手下留情!”韩月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顾少熵瞥了她一眼,手腕一翻,那柄杀戮法相所化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韩林只觉得脖子一凉,那股足以让他神魂冻结的恐怖杀意轰然消散。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他看着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黑衣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敬畏。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小姐会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如此客气。原来,竟是一位扮猪吃虎的绝世剑修!队伍里的其他人,看向顾少熵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与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能一剑便制住他们之中除大小姐外,实力最强的韩林。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都看够了?”韩月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即刻出发!”她没有再多言,身形一晃,当先朝着远方的雪原,疾驰而去。顾少熵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而那支韩家的队伍,则是在韩林的带领下,默默地跟在了最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对顾少熵有半分的不敬。……苍断山,位于北疆的最深处。距离霜降城,有近十日的路程。一路之上,风雪愈发狂暴,天地间的九幽寒煞也愈发浓郁。到了后来,即便是韩家的这些道宫境高阶修士,都不得不时刻运转功法,结成阵势,才能勉强抵御。唯有走在最前方的顾少熵与韩月,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是肉身强悍,早已修成琉璃玉骨,万法不侵。另一个则是身怀异宝,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将所有寒煞都隔绝在外。这一日,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了苍断山的外围。当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即便是顾少熵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都不由得微微一凝。只见前方的天地,被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所彻底笼罩。那雾气死气沉沉,充满了不祥与诡异。即便是以顾少熵的神念,都无法完全穿透。而在那灰色雾气的边缘,大地上插着一柄柄早已残破不堪,锈迹斑斑的兵器。刀,枪,剑,戟……每一柄兵器之上,都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怨念。仿佛它们的主人,都曾在这里经历过绝望的战斗,最终含恨而终。整片天地弥漫着一股死寂与绝望的气息。“这里,便是苍断山的外围,迷魂雾区域。”韩月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雾气,不仅能隔绝神念,更能侵蚀神魂,让人产生幻觉。一旦在里面迷失了方向,便会永远被困在其中,直至神魂被彻底同化,成为一缕孤魂。”“我们以往,有不少族人便是折损在了这里。”她身后的韩家众人闻言,脸上皆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显然,他们也知道此地的凶险。“那便走吧。”顾少熵却是神色不变,仿佛那所谓的“迷魂雾”,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他一步踏出,便要直接走入那片灰雾之中。,!“等等!”韩月连忙叫住了他。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盘。“这是我韩家秘宝定魂盘,可以稳固我们的神魂,不被雾气侵蚀。”“进入之后,所有人都不要离开玉盘光芒笼罩的范围,更不要相信你在雾中,看到的任何东西!”她郑重地叮嘱道。说完,她率先催动玉盘,走进的迷魂雾中。那柔和的白光,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护罩,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顾少熵看了一眼那玉盘,没有拒绝。虽然这雾气,对他而言并无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行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走入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灰色雾海之中。刚一进入。顾少熵便感觉到,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顺着他的七窍,便要往他的神魂识海之中钻去。那股力量,充满了诱惑,仿佛在不断地,低声呼唤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权力,力量,永生……只要沉沦其中,便能得到一切。然而,这等程度的精神侵蚀,对道心早已坚如神铁的顾少熵而言,与挠痒痒无异。他甚至都懒得去抵挡。任由那股力量,涌入自己的识海。然后被那尊三头六臂的阿修罗法相张口一吸。便尽数吞噬化作了壮大法相的养料。“味道还不错。”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他发现,这里的“迷魂雾”,似乎比外界的那些怨念,要更加美味一些。若是能将这里的雾气,全部吞噬……他的阿修罗法相,威力怕是能再上一个台阶!就在他思索之际。队伍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啊!”只见一名韩家的弟子,突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前方的浓雾,眼中充满了恐惧!“爹!娘!是你们吗?你们不要走!等等我!”他竟是挣脱了队伍,发了疯一般朝着那浓雾深处,冲了过去!“不好!他被幻觉迷惑了!”韩林脸色一变,便要出手去拉他。然而,已经晚了。那名弟子的身影,只是冲入了浓雾几丈远,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给一口吞了下去!连一丝声音都未能传回。队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此地的恐怖!“不要乱动!”韩月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稳住了众人的心神。“我说过,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任何东西!”“稳住心神,跟着我走!”她的语气,虽然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顾少熵只是冷眼旁观。对他而言,死一个不相干的人,掀不起他心中丝毫的波澜。他更在意的,是这片迷魂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吞噬了那名弟子的神魂之后,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美味了。“以生灵的神魂为食么……”“当真是一片邪异之地。”他心中冷笑,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生出了一丝将此地彻底炼化的冲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队伍在韩月的带领下,继续向着浓雾深处艰难地行进。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幻觉,层出不穷。有死去多年的亲人,在前方招手。有倾国倾城的美女,在雾中沐浴。更有堆积如山的法宝,神功秘籍,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好在有了前车之鉴,剩下的韩家弟子,都死死地守住心神,再也没有人敢踏出定魂盘的光罩一步。饶是如此,当他们在迷魂雾中,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已是布满了冷汗,神情萎靡,仿佛经历了一场神魂上的大战。即便是为首的韩月,那笼罩在脸上的冰雾,都变得淡薄了些许,显然,催动这定魂盘,对她的消耗也同样不小。唯有顾少熵,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这一幕,让韩家的众人对他愈发地敬畏。此人的道心,究竟是何等的坚固?!“快到了。”就在此时,韩月那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果然,又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灰色浓雾,开始变得稀薄。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从前方隐隐传来。最终,当他们彻底走出迷魂雾的范围时。一条波澜壮阔的黑色大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河水漆黑如墨,没有丝毫的波澜,死寂,而又压抑。河面之上,飘荡着一盏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莲花灯。而在河的对岸,则是一片开满了血红色花朵的无边花海。,!那花,妖异,而又美丽。花叶相错,永不相见。——彼岸花!“那里,便是万魂窟!”韩月看着那片花海,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炙热。“只要渡过这条往生河,我们便能抵达!”然而,她身后的众人,在看到那条黑色大河的刹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露出了比之前更加凝重的神色!“往生河……”韩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传说,此河乃是上古大能的执念所化,河水可洗去生灵的一切记忆,磨灭一切神魂!”“河中更有无数沉沦其中的强大水鬼,但凡有生灵渡河,便会群起而攻之,将其拖入河底,永世不得超生!”“我们……要怎么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韩月的身上。只见韩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艘由某种不知名兽骨打造而成的古朴小舟。“这是我韩家先辈,以镇魂骨打造的‘渡魂舟’,可以暂时隔绝往生河水的侵蚀。”“但它抵挡不了河中的水鬼。”“所以……”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需要我,出手?”顾少熵淡淡道。“不错。”韩月点了点头,“阁下的实力,是此行最大的保障。”“可以。”顾少熵没有拒绝。“不过,报酬需要另算。”“……你要什么?”韩月沉默了片刻,问道。“彼岸花,我要三成。”顾少熵狮子大开口。“你!”韩林闻言,顿时大怒,“小子,你不要太过分!带你进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你竟还敢……”他的话,再次被顾少熵那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可以。”这一次,韩月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你能护我们安全渡河。”“成交。”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一步踏出,当先登上了那艘白骨小舟。众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韩月催动法诀,白骨小舟无风自动,缓缓地朝着那漆黑的河面,驶了过去。小舟刚一接触到河水。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便瞬间透过了船底侵袭而来!众人皆是脸色一白,连忙运功抵挡。也就在此时!哗啦啦!!!那原本平静的黑色河面,突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一只只由黑水凝聚而成,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恐怖鬼手,从河底猛地探出!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朝着那艘小小的白骨舟,狠狠地抓了过来!“来了!”韩家众人皆是脸色剧变,纷纷祭出了自己的宝器,严阵以待!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站在船头的顾少熵,动了。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对着那翻涌的河面,轻轻一按。“太阳真火。”轰——!!!!!!一股金色的烈焰,自他掌心轰然爆发!那烈焰至阳至刚,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化作一片滔天的金色火海,瞬间覆盖了整片河面!滋啦——!!!!那成千上万只,由黑水凝聚而成的怨毒鬼手,在接触到太阳真火的刹那!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便被那霸道的金色火焰,尽数蒸发!化作了漫天的黑色水汽!一掌!仅仅只是一掌!便将那足以让无数强者,都为之绝望的万千水鬼,彻底镇压!这一段往生河,在这一刻,竟是被烧得沸腾了起来!:()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