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件灰黑色的外套,眼底深陷,眼袋乌青,脸上有一大片白斑,一直蔓延到脖颈。
江老师也有白癜风。
荷叶愣了愣,他真的是江校长的堂弟。
“课代表呢,等会把作业送我办公室,不要送钱老师那边了。”男人又说:“那个,咱们下午上书本三十页的几个例题,到时候找两个同学给大家讲,你们午休时自己好好预习一下,别抽到了什么都不会。”说罢,人推门走了。
荷叶还在走神。
“绝了,又是这招,都自学了要他干什么……”秦小没好气地嘀咕了两句。
展越鹏彻底出不去了,他起身传卷子,但前面的秦小还没做完就一直卡着,他没办法,单独去前面收,又回到位置等秦小做完。
荷叶一个人枕在手臂上,心擂如鼓。
江校长的信还是去年留的,他不知道江远会不会忘了那些约定。信中说,江老师是小叔家的孩子,那么他应该比妈妈还小十岁,或者七八岁。
他上小学时,妈妈应该刚来小松,有没有一种可能江老师就是妈妈的学生……
想到这里,荷叶突然直起腰来。
他辗转反侧,想江老师知道自己时会是什么心情,想妈妈怎么给江老师上课,想他和江校长一样的白癜风,想到一个中午都振奋得完全没有睡意。
“荷叶。”
听见有人唤他,荷叶迷迷糊糊地歪过脑袋,秦小正面对面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好像发烧了,下午你能帮我去医务室取一下退烧片吗?”秦小的脸确实泛红,她捂住口鼻,“不着急,等吃晚饭的时候就行。”
“英语课结束来得及吗?你不舒服要不要直接去医务室休息。”
秦小连连摇头,“不行,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不能缺课,不然考试那天会紧张死。”
“好吧。”
午休后是数学课,全班可能只有荷叶一个人尤其兴奋。
江远和金跃官不同,他提前两分钟进教室,半分钟内打开了投影,然后常规地开始上课。讲第一个例题的时候,他的眼神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个学生的身上停留超过十五秒,伴随着一声“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整个教室都低下头去。
没人举手,江远只能逮随便逮一个,来回搜寻了好几次,他终于从人群中找到个唯一盯着他的学生,“那个你,你来吧。”
“你叫什么?好像有点眼生。”江远忍不住蹙眉问。
“荷叶。”
“江老师,他是新同学,你出差的时候才来的。”蒋理在一旁插话说。
江远的眼神瞬间变了变,抬头道:“你叫荷叶?”
对方果然知道自己,荷叶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那第二个例题你讲一个……”
一个例题对荷叶而言不算难,他讲完后,江远道:“既然大部分同学都听懂了,这几题就这么过了,还剩半小时,你们把变题做一下,最后十分钟我们对一下答案。”他说完出去了。
教室里渐渐躁动,秦小趴着也忍不住嘟囔:“他可真省事,钱老师至少还批批作业。”
“听说江老师是研究生毕业。”荷叶说。
“研究生又怎么样?讲课那么差劲,还没有五班李庭讲得一半好。我听说江远还特别会怕领导马屁,他老婆是上一所学校校长的女儿。”
前排一个男生回头接话:“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嫁给他,听说白癜风会遗传吧。”
荷叶皱了皱眉,尽力不去听他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