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朗声音如鹤唳九霄,自山道下方遥遥传来。众人蓦然回首,只见山道转角处,一道火红身影如流星赶月,几个起落便掠至崖前。
来人是一个身穿红袍,头发火红的老者,背负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未出鞘,便有灼热气浪滚滚而来,将崖口血雾逼退三丈!
天火神剑!赤阳子大声喊道。
卓然亦是眸光微动。三月前两人论剑,他以一招剑里乾坤破去天火神剑的天火九重,这位纵横北疆三十年的剑道宗师当众认输,却执意要追随左右,只求一窥剑里乾坤的奥妙。
天火前辈,你之前不是有事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卓然躬身一礼。
天火神剑摆手,目光扫过崖口局势,瞬间了然。他解下背后赤红长剑,剑身轻鸣如龙吟:卓少侠,我离开只是为了找几个帮手过来。
他侧身一让,身后转出三人。一人背负巨大皮囊,一人手持精铁喷筒,最后一人竟推着一架青铜打造的机关弩车,弩臂上十二支火箭寒光凛冽。
火油、猛火油、破甲火箭,天火神剑嘴角浮起一抹傲然笑意,卓少侠要火烧断魂崖,老夫这便助你一臂之力。
卓然望向那架青铜弩车,眸中精光骤盛。
叶鼎天在血雾中看得真切,面色终于剧变。他不怕卓然一人,但天火神剑成名三十年,若真让他布下火攻之阵,血煞大阵纵有龙脉为基,也挡不住这等滔天烈焰!
卓然!他厉喝,双掌再度下压,崖壁震颤更甚,碎石如雨,你当真不顾龙脉暴走?!
卓然缓缓抬头,望向血雾中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叶鼎天脊背生寒。
叶鼎天,你错了。
我从不打算火攻大阵内部。卓然龙渊剑一指崖壁两侧,我要烧的,是这断魂崖的崖口——血煞大阵的进气之门。
他剑尖轻点,灰蒙蒙的混沌气劲化作一道流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简易地形。崖口如葫芦,血雾弥漫处正是葫芦底,而两侧山脊如葫芦腰,狭窄处不过丈余。
血煞大阵以龙脉为基,以血煞之气为引,卓然声音如数家珍,但阵需通气,地气上涌,煞气外散,皆赖这崖口风道。我以火油封住两侧山脊,火箭点燃,烈焰封门——
大阵便成闷炉!天火神剑抚掌大笑,妙哉!地脉之气无处可泄,反噬阵主,叶鼎天,你这是作茧自缚!
叶鼎天面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望向自己双掌,那丝丝黑红血气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他以此威胁,却不想卓然根本不入阵,而是要——困阵!
你……你们……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拉扯,好生歹毒……
歹毒?赤阳子火眉倒竖,长剑直指血雾,你这老贼以三千生灵炼阵,也配谈歹毒?
卓然收剑入鞘,向天火神剑一礼:前辈,劳烦火器营布阵。龙前辈、赤阳子前辈,请各带高手封锁崖口下方,防叶鼎天遁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