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柄淬毒的飞刀从斜刺里飞出,狠狠扎进卓然的大腿。剧痛伴着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他单膝跪地,护身罡气地一声彻底溃散。
卓然,认命吧。殷立东缓步走出,青铜面具反射着冷光,手中锁魂钉再次蓄势,你再勇猛,也要认命。
卓然抬头,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暗子,扫过狞笑的叶鼎天,最后落在裂隙中翻滚的阴煞之气上。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叶鼎天,你以为把我逼进这里,就能如愿以偿?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向缝隙里面跳了进去。
“卓然你疯了,这可是深不见底,你只要掉进去,定然十死无生!”叶鼎天德声音在卓然的耳朵里面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卓然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呼的
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大约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咚”的一声,卓然重重的砸落在地面,虽然他有护身罡气,但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震的离了位。
卓然连忙运功调息,才让自己到嘴的鲜血没吐出来。他从百宝袋里面取出那枚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卓然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四周的事物,四周全部都是光滑的岩石,根本就没有着力的地方,除非使用已经失传的“壁虎功”。
卓然举着夜明珠,向缝隙深处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石屋。
卓然举着夜明珠,光芒所及之处,石屋全貌渐次显现。
这石屋方圆十余丈,四壁由整块青石雕凿而成,不见斧凿痕迹,显然是高手以掌力硬生生削就。穹顶呈穹窿之形,绘有星图,中央北斗七星的位置却空着一颗主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槽。地面铺满细碎的黑色砂砾,每一步踩下都发出轻响,似是什么东西被碾碎——卓然低头细看,竟是无数细小骨屑,不知历经多少年月,已被阴煞之气侵蚀得酥脆。
这里……曾有人居住?他心头微凛。
夜明珠的光芒扫向石屋深处,卓然瞳孔骤缩。
石屋正北,一座石台之上,盘坐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身披玄色长袍,袍料早已腐朽,却奇异地未曾化灰,只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浸透又风干。枯骨双手交叠于丹田,指骨修长,竟如玉质般泛着微光。最骇人的是,那骷髅头的天灵盖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光滑,显然是被什么利器贯脑而亡。
好霸道的指力……卓然倒吸一口凉气。能一指洞穿天灵盖,且不伤及面骨,这份功力已臻化境。
他强忍体内翻涌的气血,缓步上前。大腿上的毒伤未愈,每走一步都如万蚁噬心,但他不敢大意——这石屋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还有什么机关埋伏。
距石台三丈之遥,卓然蓦地收住脚步。
一股森然的寒意自前方扑面而来,并非阴煞之气的侵蚀,而是一种沉淀了百年的死寂与威严。他抬眼望去,只见石台正前方,一块三尺见方的青黑色石碑被玄冰牢牢封护——那玄冰非寻常寒冻所结,而是以精纯阴煞之气凝结而成,冰面流转着淡淡的墨色光晕,将石碑上的字迹衬得愈发清晰。
碑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笔锋凌厉如刀,仿佛能划破时空。首行四字尤为醒目,笔画如剑劈斧削,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与狂放:九幽遗书。
卓然凝神细看,目光随着碑文缓缓移动,越往下读,瞳孔便越收越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石屋中这具枯骨,生前竟是前朝大周的龙脉卫统领,名唤敖苍。百年前,大周王朝覆灭之际,皇室为保镇国龙脉不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下了一道密令——命敖苍携龙脉心法潜入九幽裂隙,以身为祭,永镇此地。
以身为祭……卓然低声重复,指尖微微发颤。这四个字背后,是何等的决绝与悲壮。
但碑文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心头剧震。敖苍并非甘受天命之人,他在这暗无天日的裂隙深处苦修三十载,竟硬生生逆改常理,悟出一套以阴煞之气为根基的奇功——玄阴真经。
以阴煞之气为根基?卓然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武学常理之中,阴煞之气至阴至寒,最能侵蚀经脉、败坏根基,久练必伤,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这敖苍竟能反其道而行,将这等凶戾之气化为己用?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疑,继续读下去。然而,碑文后半段的内容,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敖苍虽创出血脉真经,却也因此深陷魔道,走火入魔。阴煞之气在他体内日积月累,终至反噬,经脉寸断,生机断绝。他自知大限将至,便以毕生功力布下此石屋,封存自身枯骨与真经,等待后世有缘之人。
但碑文末尾,却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警告,字迹扭曲,仿佛能看到书写者当时的痛苦与挣扎:玄阴真经,至阴至毒。修之者,必以纯阳内力为引,调和阴阳,方可大成。否则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昔年吾以龙脉心法为基,尚不能免,后人慎之!慎之!
卓然缓缓合上目光,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敖苍临终前的不甘与警示。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蔓延,让他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体内的至尊神功,正是至阳至刚的纯阳内力!而且方才在裂隙中下坠时,那些阴煞之气已侵入经脉,此刻正与体内真气纠缠不休,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若不能化解,不出三日,他恐怕真要步敖苍的后尘,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是……天意?卓然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具枯骨。敖苍盘坐的姿态挺拔如松,虽只剩白骨,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仿佛正隔着百年的岁月长河,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石台右侧,那里,一柄长剑斜插于地。剑身已锈蚀大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显然历经了漫长岁月的侵蚀。但剑柄处镶嵌的七颗明珠却依旧熠熠生辉,排成北斗七星之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周遭的阴寒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