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大量的鲜血从兔子那狰狞的伤口往外涌。
兔子的右肩到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肉往外翻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衣服的布料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褐。
黑狼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而如果是正常人,在遭受到这种重伤的十几秒内就该完全断气了。
兔子沉重的身躯顺着门框滑倒在地,鲜血在地面蔓延。
可他神情冷静,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看不到痛苦的扭曲,仿佛遭受到这种致命伤的人不是自己,甚至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
黑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瞳里只有不耐:“我不想在最后还要跟你聊上几句。”
“快点死,我还得处理你的尸体。”
兔子的视线转动,最终落在蜷缩在床脚,正微微发抖的邱珂身上。
邱珂被黑狼强迫了吗?
是被威胁了,所以才不敢出声求救?
想到邱珂脖子上的淤青好不容易减淡不少,如今却有可能被黑狼重添更多碍眼的印记,他的内心就生起一股暴戾之气。
可惜他进门的时候没有防备,失了先机。
这下难办了,狐狸不在,在他还未回复行动力的时间里,谁来保护邱珂呢?
狐狸不在……
他的目光从邱珂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黑狼身上,
“……刚才,狐狸被叫走……”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他喘着气,思绪却异常清晰,“他不会……被什么问题……纠缠那么久……”
只剩下一个可能。
“他找不到……召唤他的人。”兔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稳,仿佛看透了事情的本质,“或者说……找不到召唤他‘人’……愿望无法达成……所以他才‘回不来’……”
“但这片区域……已经没有别的‘人类’了。”
兔子面具上的那双赤瞳死死锁定了黑狼。
“你跟我们……是同类。”他断断续续地说,“规则不允许……同类召唤……”
除非……
他像是瞬间想通了某个关节,某个难以置信却又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你刚才说……”兔子忽然扯动了一下染血的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嘲弄,“要我死?”
“你认为……我会死?”
他破损的身体瘫在血泊中,那可怕的伤势像是与他无关,痛觉也似乎被剥离。他甚至试图动了一下那被劈开,几乎只剩皮肉相连的肩膀,那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毙命的伤势,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短暂的“妨碍”,没有多大的影响。
“我们是……不会死的。”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带着非人的漠然,“这身体……只是容器。坏了,换一个就是。”
“只不过……从‘上面’再下来……会需要一点时间。”
兔子的眼神像是要穿透黑狼的面具,看清后面真正的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那时……叫你的时候……”他回忆着,语气越来越冷,“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果然不是……”
“话多。”
黑狼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单手抡起那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又是一刀横着斩向他的颈脖。
兔子所有未尽的话语,连同喉咙里最后一点气息,被干脆利落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