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餐做好后,他一如既往地要来喂邱珂。
勺子递到唇边时,邱珂极其自然地微微张开嘴含住,然后吞咽。
动作连贯,没有多余的反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他垂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视线落在兔子握着的手指上。
他看起来那么习惯,那么依赖,那么……易于掌控。
汤终于见底。兔子用温热的湿巾仔细擦拭过邱珂的嘴角和每一根手指,做完这一切,他很自然地俯身,一手穿过邱珂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背,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邱珂同样没有抗拒,只是顺势将头靠在了兔子宽厚的肩膀上,手臂松松地环过对方的脖颈,一副任其摆布的模样。
兔子抱着他回到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邱珂顺势滑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半阖着的眼睛,望着坐在床沿的兔子。
被子被仔细掖好,床头灯调至最暗。
“睡吧。”
兔子轻轻拂过邱珂的额发,柔声说。
这时,邱珂唤了他一声:“诺亚。”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如果兔子也被牵制住,或许戴元青能有更多操作空间。
兔子一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邱珂身侧,那片床铺上空着的位置。
邱珂睡着的这张床很大,大到邱珂一个人躺在上面显得太小了,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房间里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几乎被呼吸声掩盖。
兔子的喉结清晰而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段充满挣扎意味的沉默。
“……虽然我很想。”
他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
“但我不敢……和你一起睡在这里。”
兔子此时表现得像个绅士,实际上,他只是清楚自己没法对抗一些汹涌的本能。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换做是狐狸的话,可能根本不会这样克制自己,而是抱紧邱珂,直接就是一个顶级入肺。
“我就在隔壁房间。”兔子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稳,却掩不住底下的暗流,“晚安。”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克制,走向门口。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拢。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邱珂一个人,和床头那盏昏暗的灯。
邱珂没有立刻睁眼,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势。
但他依旧在思考,不知道狐狸回来的准确时间,这是个变数。
兔子在隔壁房间,他也不知道这屋子隔不隔音,起码这些天来,兔子好像都是睡在他隔壁,可他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他又想到了猎人们脸上那活物似的面具,以及面具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依靠那对的耳朵,他们应该能像动物一样敏锐地听见更多响动,捕捉到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且范围极广。
就像是现在这样,虽然他听不见兔子在隔壁的动静,但兔子说不定能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