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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在周五晚上如期举行，盛况空前。

沈知雨班级的《寻光》节目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位置很好。

当礼堂的灯光暗下，只剩那盏经过“劫后余生”的路灯模型散发出温暖旧胶片般的橘黄色光晕时，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出来。

宋隅初的钢琴沉稳而富有叙事感，池清晏的小提琴则如她本人，注入了灵动甚至一丝自由的诠释，两种声音交织对话，完美演绎了“寻找”的曲折与“重逢”的悸动。穿插其间的哑剧表演简约而富有感染力，将音乐的情感视觉化。

沈知雨站在侧幕条边，手心因紧张而微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昏暗的观众席，精准地落在那预留的最好的位置上。

即使光影模糊，她也能辨认出那个安静的轮廓。裴宁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舞台。偶尔有舞台的反射光掠过她的侧脸，映亮她沉静的眉眼和抿着的唇线。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骤亮，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时，沈知雨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和释然。她和其他参与演出的同学一起上台谢幕，在明亮到有些眩目的灯光和热烈的掌声中，她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个座位。

裴宁也在鼓掌，节奏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她的目光隔着喧腾的人群，稳稳地落在沈知雨身上。当沈知雨看过去时，她似乎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

一那一瞬间，沈知雨觉得所有的疲惫付出都值了。

演出结束后的混乱中，裴宁并没有像其他同学的朋友那样涌到后台来。沈知雨和池清晏、宋隅初一起收拾着道具和私人物品，她时不时看向后台入口，期待那个身影出现，又怕是自己想太多。

直到大部分人都散去，她们抱着最后一批东西走出礼堂侧门，清冷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里面的闷热和喧嚣。

然后，沈知雨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裴宁。

她换下了志愿者的马甲，穿着平时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路灯的光在她脚下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裴宁！”沈知雨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你还没走？”

“嗯。”裴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演出很成功。”她的评价一如既往的简洁，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让沈知雨开心。

“真的吗？你觉得哪里好？有没有哪里可以改进？”沈知雨忍不住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裴宁似乎被她雀跃的样子感染，唇角微微松动：“音乐改编很巧妙，情感层次处理得好。路灯的效果，”她顿了顿，“恰到好处。”

最后四个字，让沈知雨想起她们一起骑车去取芯片的那个傍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和甜意。“多亏了你。”她小声说，脸颊在夜风里有些发烫。

“是你们自己的努力。”裴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她身后走来的池清晏和宋隅初，礼貌地点了点头。

池清晏抱着小提琴盒，挑眉笑道：“裴宁同学专程等我们小雨啊？够意思。”

裴宁神色不变，只道：“顺路。”

沈知雨却知道，裴宁回家和她并不完全顺路。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甜意又浓了几分。

四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池清晏和宋隅初走在稍前，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宋隅初轻柔的笑声。沈知雨和裴宁落在后面半步，夜风清凉，吹拂着发丝和衣角。

“下周就要开始准备期中复习了。”裴宁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很日常。

“是啊……”沈知雨想到还没完全收尾的文艺汇演后续工作和即将到来的考试，肩膀垮了垮，“感觉好忙。”

“物理和化学的笔记，”裴宁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周末可以整理一份重点和典型错题给你。”

沈知雨倏地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线在裴宁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多了些夜晚的柔和。“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裴宁回答得很干脆，“你自己看，有不懂的再问。”

“嗯！谢谢你，裴宁！”沈知雨用力点头，心里像被蜜浸过一样。她知道裴宁的时间有多么宝贵，这份主动提供的帮助，意义非同一般。

走到分岔路口，池清晏和宋隅初拐向另一边。分别时，池清晏冲沈知雨眨了眨眼，又对裴宁挥了挥手。

只剩下她们两人了。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偶尔有车辆驶过。

“我送你到公交站。”裴宁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好。”沈知雨没有拒绝。她珍惜这份独处的时刻。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比平时稍近一些，手臂偶尔会因为步伐的晃动而轻轻碰到，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温。沈知雨的心跳有点快，她努力找着话题。

“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除了学习。”她好奇地问。除了知道裴宁成绩好、喜欢猫、偶尔去猫咖、她对裴宁的私人生活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