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有些意外,为什么胡江秋会过来澧县找自己,但还是热情的打招呼道,“胡老师好,欢迎你到澧县来!”
胡江秋连忙伸出手,跟苏亦握在一起,然后说明来意,“小苏老师,久仰久仰,是这样的,我老师得知城头山出现六千年前的炭化稻穀以及水稻田遗址之后,就非常激动,想要第一时间赶过来澧县,但是老师毕竟年纪已有85岁,澧县交通不太方便,因此,就被我们劝阻了,最终由我过来这边拜访诸位,希望不要打扰小苏老师你们的工作。”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八十壋遗址出土的炭化稻穀呢,胡老师来得挺巧,可以给我们提一提意见!”
听到这话,胡江秋连忙摆手,“小苏老师,说笑了,我是研究葡萄的,跟老师不一样,不研究水稻!”
“啊!倒是误会了!”
杨直岷说,“怪我,怪我!”
胡江秋好奇道,“刚才小苏老师说你们正在研究八十壋遗址的炭化稻穀,是新发现的吗?”
苏亦望向杨直岷,杨直岷笑道,“刚才光顾著敘旧了,忘了聊正事!”
但是看他这副模样,怎么好像是等著看胡江秋吃惊的模样呢。
果然,在得知八十壋遗址,已经成功发现八千多年前的炭化稻穀的时候,胡江秋確实露出震惊的表情。
然后,就喃喃自语道,“这一回麻烦大了,老师要是知道,八十壋遗址出土了八千多年前的炭化稻穀,那肯定坐不住了!”
不仅如此,要是事后,老师发现自己错过见证这一关键时刻,会不会迁怒於他,还未可知呢。毕竟,没有到现场见证这一时刻,对於一个研究水稻起源的农学家来说,確实是一大遗憾。
眾人见到胡江秋的表情,也大致能够猜出他的想法。
杨直岷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们结束澧县的发掘,还是要返回长沙的,我们再过去拜访柳教授!”
被他一提醒,胡江秋连忙说道,“对了,我这一次是带著任务过来的,就是希望邀请苏亦老师你们考古队去我们湖农做一场学术交流,顺便给我们湖农的师生做一场学术报告。”
对此,苏亦也没有犹豫,直接笑道,“没有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这个时候,他望向胡江秋,“胡老师来都来了,也不能閒著啊!”
就在胡江秋疑惑的时候,苏亦解释道,“实际上,胡老师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在八十壋遗址,不仅发现了炭化稻穀,同样也发现不少植物遗存,其中就有葡萄属的,这个方面,由胡老师,你来研究更加合適!”
八十壋遗址的植物遗存,虽歷近8000年的歷史沧桑,但因被保存在古河床的淤泥厌氧状態中,其外壳(种皮、果皮或核壳)的细胞壁中充填有木质素、角质和木栓质物质,使细胞壁增厚,导致种壳结构致密、变硬,从而具有抗机械力、生物或化学损伤的能力。
因此,这些植物遗存即使经过埋藏、搬运、炭化都未腐烂,並且可依其形態特徵,鑑定其隶属的科、属甚至种。
胡江秋也没有想到,自己来一趟澧县,代师传话,竟然还能够领取到研究任务,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面对这些八千多年前的水果,对於他一个园艺系出身並且研究葡萄栽培的学者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这一刻,他终於可以理解老师对於史前炭化水稻的那一种执念了。
这一刻,他再一次感慨,“要是老师能够过来就好了,他不仅是水稻史专家,也是葡萄史专家啊。”
他隱约觉得,老师错过八十壋遗址,可能真的会成为他此生之中最大的遗憾,没有之一。
然而,一想到长沙到澧县那糟糕的路况,他就打消了通知老师过来的心思。
道路崎嶇,舟车劳顿,对於八十五岁的老人来说,確实太不友好了。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参与八十壋出土的植物遗存研究之中。
因此,他正式道,“能够协助考古队进行八十壋出土植物遗存的研究,是我的荣幸,老师知道的话,一定会为我高兴的,非常感谢小苏老师!”
顿时,就朝著苏亦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一时之间,把苏亦嚇一跳,“使不得,使不得,胡老师,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这一次来澧县,认识小苏老师,確实来对了!”
这一刻,苏亦也满是感慨。
人啊,確实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