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张文旭之所以不为世人所知,主要还是他中途改行了,参与扶贫工作,创建武夷山大学,並且担任多年的校长。水稻育种研究,自然就没法继续进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退休以后,主要从事的是中国稻作农业考古研究工作,是90年代玉蟾岩古栽培稻的主要发现者之一。同时,在书法领域开创里耶秦简书法,別成一家。
现在嘛,他跟其学长一样,都是水稻育种专家,只不过两人研究的领域,也不太一样,对方长期致力於灿稻杂交育种研究,而张文旭研究的则是粳稻,一个南一个北。
而恰好八十壋遗址出土的古稻,同时具有灿稻、粳稻以及野稻的特性。
这个年代,张文旭还没有返回武夷山工作,对南方的秈稻以及野生稻的研究肯定不如自家学长,而对方因为60年代,在湖南发现天然杂交稻“野败”(野生稻雄性不育株),以此为基础培育出世界上第一个实用高產的灿型杂交水稻品种“南优2號”,因此,在灿稻方面,他就是专家之中的专家,现在过来澧县,正好弥补张文旭的短板。
一时之间,苏亦满是感慨,八十壋遗址出土的古稻,能够经两位大家之手研究,也是它的幸运了。
同样,在临时库房之中,见到密密麻麻的炭化稻穀,整齐摆放在器皿之中,对方也震惊不已。
“竟然有这么多?有没有一万颗?”
苏亦点了点头,“差不多,目测一万左右,但具体的数字,还没有核算,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要不是今天领导过来视察,我还需要在遗址之中待著。”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八十壋遗址,也没有结束髮掘,严闻名他们还在盯著。
不过发掘出炭化稻穀之后,苏亦也相当於阶段性解放了,他在不在考古工地,作用都不大了。
毕竟要论传统发掘水平,不管是严闻名还是俞伟朝都甩他好几条街,因此,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反而是放在这些出土的炭化稻穀研究上。
对方是专业的,这一点,毋容置疑。
刚一拿起炭化稻穀过来观察,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古稻颗粒,体积有些偏小,根据我的观察,比普通的野生稻稻穀还要小一些,按理说,应该不符合栽培稻的特性,毕竟栽培稻的稻粒,应该比野生稻大一些才对。”
果然,专家就是专家,一针见血啊!
比较法是科学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出土的古稻穀是歷史的產物,它已失去当时的对照,因此只能用现代的稻穀作为参照系,以识別和认定古稻的性质。所以正確选择参照系是趋向更客观地认识古稻的重要条件之一。
1以出土稻穀发现地点为中心的大地区地方代表品种群和推广品种群为主要参照系。
2以不同种、亚种和生態型水稻品种为辅助参照系。
这两个方面,张文旭肯定没有其学长专业。
然而,对方根据自己的经验,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八十壋出土的炭化稻穀比普通的野生稻稻粒还要小,这就非常不正常。
现场唯一的外行,许婉韵下意识问道,“总不能,八十壋遗址出土的都是野生稻的稻穀吧!”
他们发掘八十壋遗址,是为了解决中国稻作起源问题的,要是出土的炭化稻穀都是野生稻,那就挖了一个寂寞了。
学长下意识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你们不是已经在遗址发掘出来田埂的痕跡了吗?
有田埂,就说明有稻田,既然有稻田,就说明八十壋遗址属於栽培稻,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小许不要紧张!”
许婉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个时候,对方望向张文旭,“文旭,你的意见呢!”
张文旭苦笑道,“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需要跟学长你求援的!”
对方又望向苏亦,“小苏,你觉得呢?”
苏亦谨慎说道,“应该存在缩*现象,这终究是炭化稻穀,並不是正常的稻穀,它存放的岁月非常久,甚至,比我们已知的河姆渡遗址以及前段时间城头山遗址发掘出来的炭化稻穀还要久远,它是可能会存缩*现象的,所以,引起缩变应该是正常的!”
顿时,张文旭跟两人双目大亮。
甚至,张文旭还有些诧异地望向苏亦,“小苏老师,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苏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是刚想到这一点的!”
竖起大拇指,“小苏,国家有你这样的天才,从事水稻起源问题的研究,是我们国家农学界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