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面都期待他创造奇蹟,偏偏他也真的能够创造奇蹟,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不想前行,也会被裹挟著前行,偏偏他需要的就是被“裹挟”著。
唯有师姐许婉韵多少看出他心中的小九九,提醒他,“大家当然希望你能够创造奇蹟,但是这种奇蹟,你最好能够一直创造下去,你失败了,大家虽然不会责备你什么,可是未来对於你的支持,就不会每一次都这样毫无保留了。”
“谢谢婉韵姐关心。”
“我就是想提醒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会的,就算到时候没有其他重要的发现,我也不会哭鼻子的,真的!”
“嗯,相信你,你比海娃还要勇敢!”
这一刻,许婉韵立即给出一个你很乖的表情。
苏亦笑道,“婉韵姐,你前几天还说我是龙朱呢,现在就跟海娃一个档次了?”
“所以我说你比海娃还要勇敢啊,至於龙朱,没见你这样臭不要脸的,你还真敢自比!”
海娃是《鸡毛信》的主角,是一个小英雄,但是因为在送鸡毛信途中被日军抓住,羊被抢走、身体受伤,曾因焦急和委屈短暂落泪。
至於龙朱,则是沈从文短篇小说《龙朱》的主角,在沈从文的眼中,龙朱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在文章,他是这样形容龙朱的:“像神一样的男子,美丽强壮像狮子,温和谦驯如小羊,是人中模型。是权威,是力,是光。种种比譬全只为了他的美,其德行则与美一样,得天比平常人特別多————”
难怪许婉韵会说他臭不要脸。
对於別人苏亦可以脸皮薄,对於师姐,苏亦觉得脸皮厚一点挺好。
於是,他笑道,“婉韵姐,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要是找出比城头山遗址更加久远的稻作遗存!”
“一边去!”
许婉韵决定这一次不再搭理他。
之前苏亦推动城头山遗址的试掘,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许婉韵最后才得知,他早就判断城头山遗址可能会存在古稻田遗址,事实证明,他判断是对的。
这种情况之下,许婉韵怎么可能会上当。
许婉韵不上当,但是有人上当啊。
比如沈明,得知苏亦还打算继续在澧县寻找时间更加久远的史前稻作遗存,沈明也忍不住朝著他竖起大拇指。
然而,等他说出自己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发现的时候,沈明就直接说道,“要真有这么快,我就把探方挖出来的土全部都吃完!”
顿时,苏亦就乐了。
这货当初跟他去调查西汉南越王墓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要是象岗山地下真的有西汉南越王墓,他就把象岗山的封土全部吃完,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继续吃土。
不等苏亦说话,陈文驊就笑道,“没有想到沈明老弟,牙口这么好!”
顿时,听到这里,许婉韵都捧腹大笑!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干。
想要继续在澧县寻找时代更加久远的史前稻作遗存,就需要继续寻找年代比城头山遗址还要久远的史前遗址。
这样一来,田野调查就要继续进行,因此,在研討会结束的第二天,苏亦他们又继续上路,这一次,人员有些多,兵分多路,齐头並进。
因为前段时间,动员澧县各个公社的群眾参与文物普查,澧县这边疑似“史前遗址”的地方,都差不多被標註出来,因此,拿著匯总的资料,苏亦又是装模作样一番,他最后领取八十壋和彭头山遗址做为调查的目標。
对此,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
原本他们考古队就有八人,但是排除北农张文旭杨直岷两个水稻专家,队伍之中就只有六个人,再加上曹传淞,就有七个人可以投入田野调查之中,现在隨著各路人马齐聚澧县,考古队伍堪称豪华。
安之敏、严闻名、童恩政、梁釗涛、杨式庭、沈明以及湖南博物馆的考古部主任高至僖、熊传新等都是考古人员。
其中,侯莨属於博物馆专家,常德文物处的张处长跟谢宸生一样,都是文物专家。
但是领导们也不想待在县招待所啊。
於是,第一天,人员全部都散出去。
苏亦的队伍,则有陈文驊、沈明以及曹传淞。
除了老陈年纪稍大,沈明跟曹传淞都非常年轻,因此,仅仅一天的时间,他们四人就跑了两个史前遗址,甚至有时间做了一些简单的测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