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走了。”
沈轩负手而立,青衫在谷风中微动。
——
他与紫蕴相交百年,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只要不触及彼此大道根本,他定会站在老友这边。
至於那两位妖皇为何退走。
沈轩心中透亮。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动手容易,收手却难。
一旦打出真火,折损了哪一方,那人族与妖族间维持了数千年的脆弱平衡,便会瞬间崩裂。
届时,便不止是私怨了。
蛮荒原妖族虽强,却还压不服周边诸国。
八大妖皇各怀心思。
仅宋国一境,便有元婴真君十余位。
燕、梁二国,底蕴只会更深。
若非蛮荒原深处灵气狂乱,煞气丛生,不宜人族久居修行。
这片广袤原野,怕是早被诸国宗门联手推平。
即便如此,人族势力这些年也在不断蚕食著蛮荒原边缘,步步为营。
此非对错,只是生存与扩张的本能。
黑岩谷中重归寂静。
神力猿皇盘坐如山,周身气息如潮汐般涨落,正全力消化著渡劫所得,稳固那来之不易的化形中期境界。
紫蕴与沈轩一左一右,静立护法。
半个月,一晃而过。
黑岩谷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终於如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消失无踪。
下一刻,那十余丈高的巍峨妖躯开始收缩变化。
暗金色毛髮褪去,肌肉轮廓重塑,最终化作一位身材高大、双臂微显过膝的褐衣中年。
除了那双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暗金厉芒,已与常人无异。
他转身,朝著沈轩郑重一揖。
“此番劫难,多亏真人出手。神力铭记於心。”
声音浑厚低沉,带著金石之韵。
他与紫蕴树皇之间,一个眼神便已足够,无须多言。
“神力道友言重了。”
沈轩微笑还礼。
“此番观摩,沈某亦获益匪浅。”
他说的是实话。
近距离见证一位妖族大能渡劫,体悟其血脉与天道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对他將来凝结元婴,有不可估量的借鑑之效。
神力猿皇直起身,面色凝重如铁:“我族万年,仅我至此境。歷代先祖,多殞於劫火之中。”
他看向沈轩:“此番能成,半凭自身底蕴,半赖真人之助。天地灵水解我焚身之急,玄冰战甲抵去两成火威。此恩如山,不敢或忘。日后真人有需,赴汤蹈火,神力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