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慷慨激昂、挥斥方道的青狮真人,此刻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麵皮涨得发紫,再不敢发一言。
他以金丹中期修为,去约战一位神通境炼体师?
这已不是自不量力,简直是自取其辱,徒惹笑柄。
那些方才还在为青狮真人鼓劲喝彩的年轻真人们,更是面面相覷,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羞惭之色难以掩饰。
他们先前那些“五五开”、“亮剑精神”的言语,此刻听来是如此刺耳可笑。
天星真人心中幽幽一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或许在宗门俗务上耗费了太多心神。
像这般每月例行、爭论不休的真人议事会议,或许本就不该参加。
曾几何时,他与沈轩並称“宋国双骄”。
此后,只怕这“双骄”之名,要改为“一骑绝尘”了。
他只能居於其下。
此时,天星真人终於明白,紫枫真君那两声“不行”背后真正的含义。
哪里是为了什么素未谋面的血脉后裔!
紫枫真君那般人物,血脉后裔不知凡几,怎可能將如此淡薄的亲情,置於宗门利益之上。
“所以,真君早就知晓玄冰真人破入神通境了。”
天星真人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坐井观天,不过如此。
他收敛心神,继续念了下去,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丹霞宗青阳真君闻讯赶至,邀战玄冰真人。两人於万丈高空激斗多时,胜负未知。”
“然,战后玄冰真人安然返回千山峰,毫髮无伤,从容携李如意离去。丹霞宗上下,未加阻拦。”
玉简被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大殿內一片寂静。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个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与元婴真君激斗,全身而退。
这意味著什么,无需多言。
这甚至比得知玄冰真人突破神通境,更让人难以置信。
青阳真君,那是丹霞宗享誉多年的元婴老祖!
连他都奈何不了玄冰真人?
说得委婉,是胜负未知。
可在座眾人心里都明白。
倘若青阳真君占得一丝上风,又岂会容对方那般从容离去。
分明是在玄冰真人手下吃了亏。
连青阳真君都————
他们这些人,先前竟还议论著要去约战,要去“窥探虚实”?
玄机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没有去看恨不得將自己缩起来的青狮真人,反而在一直沉默的玄象真人身上停留了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