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冷清的住处,总有人藉故拜访。
或是自称远亲故旧,或是托人捎来问候。
话里话外,总不经意问起是否有道侣,家中尚有何人。
那些穿梭於岛上的老练媒人,悄然登门,言语客气,眼里带笑。
不过几日,坊间便有人低声谈论。
某位擅炼法器的道友,和翠烟岛一位女修见了面。
某位精通灵植的道友,被两家修真家族同时探问意向。
以往漂泊无依的筑基手艺人,如今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良选。
连附近几家小宗门的女弟子名姓,也悄然出现在媒人的名录上。
星辉岛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
码头每日都有新的飞舟停靠,从各处闻讯赶来的筑基散修络绎不绝。
他们走下跳板,仰头望向岛內渐起的楼阁轮廓,眼中映著希冀。
岛上的长街渐渐拥挤,茶楼酒肆里谈论的,总离不开研究院教师选拔之事。
还好,选拔定在在两年后。
给了这些人充足的准备时间。
而且,据说名额不少。
那时,星辉研究院已经建成。
寒冰洞內,练功室。
沈轩盘膝而坐,双目微闔,神识沉入一枚紫色玉简之中。
那是神兵阁的炼器传承。
他的眉心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玉简中的內容如浩瀚星图在他识海中展开。
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和淬炼火候,到复杂的真火塑形、神魂铭刻法诀,乃至——
器灵的孕养秘辛,层层递进,深奥繁复。
他看到一幅幅炼器失败的虚影在意识中炸开,也看到那些最终成型的灵宝如何引动天地灵机。
许久,沈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又悄然消散。
“炼器之道,包罗万相。”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兵阁的传承走的是玄门正统路子,讲究根基扎实,步步为营。
材料淬炼需耐心除去每一分杂质;真火塑形对神识操控要求极为精细;最后的符文阵法铭刻,更是差之毫厘便前功尽弃。
而这,还只是灵宝之躯的锻造。
真正让灵宝產生质变的,是器灵。
传承中详细记载了三种育灵之法。
其一,天地蕴育。
將高阶灵器置於灵脉核心或日月交匯之地,经漫长岁月甚至天雷洗礼,自然生灵。
此法所得器灵最为纯粹,潜力最大,但动輒需以千年计,非大机缘、大耐心不可得。
其二,夺灵封魂。
寻得强大妖兽或修士残魂,抹去其原有灵智,仅保留本源力量与天赋神通,封入器身。
此法见效快,风险极高,魂魄反噬或和器身不容,都可能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