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百余名马家子弟。
舱內重归寂静,只余飞船穿云的隆隆低鸣。
眾人各怀心思。
窗外浓云翻涌,如墨涛滚沸,將天光吞噬得所剩无几。
沈轩默然饮尽杯中残茶,目光投向舷窗外混沌的云气。
不知怎的,他心口忽然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这种心悸不安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
修士们纷纷闭目调息,周身泛起各色微光。
舱內气氛沉凝如铁。
每个人都清楚,飞船落地后,危机四伏,生死一线。
飞船昼夜不息,穿云破雾。
次日拂晓,晨光未透,巨舰猛然一震,缓缓沉降。
沈轩隨柳明林踏出舱门。
湿冷的风扑面而来,挟著腥浊的土气与草木腐朽的味道。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滯。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山。
山体裸露著铁青色的岩骨,仿佛巨兽的脊樑。
密林从山脚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枝叶扭曲虬结,遮天蔽日。
林间瀰漫著灰濛濛的瘴气,隱约可见猩红藤蔓如血脉般缠绕树干。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
沉甸甸地压在山野之上。
风中传来断续的呜咽,分不清是兽嚎还是林啸。
远处山脊后,隱约有暗影掠过,快如鬼魅。
“这就是南荒。”
柳明林声音有些乾涩。
沈轩静立船畔,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了飞船,大军並未立即推进。
后军修士纷纷动手,就地扎营。
阵法师穿梭其间,在各处要害布下警戒阵盘,道道灵纹没入泥土,如蛛网张开。
其余各军修士按部编號,於指定区域搭建临时居所。
手艺高低,此刻一目了然。
有的以木石为基,筑起坚固石屋。
有的草草搭个棚架,覆上兽皮了事。
至夜色垂落,荒山脚下已矗立起一座庞大营寨。
灯火如星点散落,阵法光晕如薄纱笼罩,將瀰漫的妖气隔绝在外。
左军第七营,柳家族地。
一间十方大小的石屋內,沈轩独坐案前。
掌心一枚玉简泛著微光,其中记录著明柳真人赠予的歷次妖兽战爭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