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军和巴桑衝上来一起刨。
三个人用了十分钟,把阶梯上的积雪清出一条缝。
江大川抬脚踹哨所下面的木门。
木门被冰冻住了,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侧身,肩膀撞上去。
门框上的冰碴崩裂,门板往里弹开半扇。
一股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烧焦的木头味,腐烂的脓液味,人体长期不洗澡的汗臭味,全搅在一起。
周小军转过身,弯腰就吐了。
巴桑捂住鼻子,眼睛眯起来。
江大川侧身挤进去。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线从塌掉的屋顶角落漏进来。
所有的床板都没了,只剩铁架子光禿禿地杵在地上。
隔断墙上的木板也没了。
能烧的全烧了。
三个冻伤严重的战士並排躺在靠墙的地面上,身下垫著一层破棉絮,身上盖著所有人凑出来的军大衣和內衣。
最右边那个战士年纪最小,脸上还有没褪乾净的稚气,嘴唇乌黑,眼睛闭著,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江大川蹲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十分滚烫。
墙角,一个人靠著石壁坐著。
面前是一小块正在燃烧的床板碎片,火苗只有拇指大小,隨时要灭。
火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天没合眼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白。
手里攥著一支八一槓步枪,枪口正对著门口。
江大川走进来的时候,枪口一直对著他。
几秒后,那个人的眼睛慢慢聚焦,从涣散变成清醒,从警惕变成辨认。
他看到了江大川肩上的物资背带。
看到了门外周小军和巴桑身上的军装。
枪口一寸一寸往下落。
他的嘴唇动了。
裂开的冻疮被牵动,渗出血。
嘴唇开合了三次,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物资……到了?“
说完整个人往左侧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