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备胎被滚了出来,淋上从油管里硬吸出来的半口柴油。
破纸箱、旧工服、甚至有人把车座底下的海绵都扯了出来。
“滋——”火苗窜起。
橘红色的光,硬生生撕开了海子山漆黑的夜幕。
江大川趴在老解放的油箱底下,脸几乎贴著冰冷的冻土。
他手里攥著一根铁棍,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燃烧的轮胎碎片。
黑烟滚滚,火舌贪婪地舔舐著油箱底部,这活儿全是技术。
火小了,蜡化不开。
火大了,或者火苗稍微燎到输油橡胶管,这十几几吨重的铁疙瘩就能把方圆几十米夷为平地。
“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
江大川满脸黑灰,衝著其他人吼,“盯著火苗,別烧管路,谁特么把车点了,老子做鬼也先掐死他!”
六堆篝火,在荒原上跳动。
司机们趴在车底,眼睛被烟燻得直流泪,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后背是极寒的地狱,身前是隨时可能爆炸的火源。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能把人的神经绷断。
半小时过去,江大川的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全靠肌肉记忆在机械地拨火。
突然一股热气伴著香味钻进鼻子。
“大川。”
苏梅端著一口行军锅,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身边。
锅里是掛麵,热气腾腾。
上面臥著几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切碎的火腿肠,甚至还撒了一把翠绿的干葱花。
在这充满橡胶臭味、零下二十多度的车底,这股味道简直要人命。
“先吃一口。”苏梅把筷子递过来。
江大川没接,手太脏,全是油泥。
他直接张嘴,“吸溜”一大口。
滚烫的麵条顺著喉管滑下去,把冻僵的胃给烫活了。
真香!
“给大伟他们分分。”江大川嚼著面,含混不清地吩咐。
“都有,锅里还有。”
苏梅端著锅,走向其他车底。
“嫂子!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