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电话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询问姜知新或者姬铭越的症状。
姜知新微不可察地笑,说:“是铭越,外伤,面皮薄。”
姜知新放下了电话,重新看向姬铭越,却发现对方在他的视线下,很努力地缩成一团,看着可怜极了。
“说了让你走的,”姜知新叹息出声,“我那时候已经压不下脾气了,抱歉,我不该打你的。”
姬铭越没说话,看着有些生气,但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艰难地向姜知新的方向挪了挪,又将头侧压在了姜知新的腿上。
“姜知新,很疼的。”姬铭越未干涸的泪砸在了姜知新的睡衣上,小声地抱怨着。
“嗯,”姜知新揉了揉姬铭越的头发,平静地询问,“讨厌我么?”
“……”姬铭越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会儿,低声说,“是我做错了事,受罚也是应该的。”
“讨厌我么?”姜知新追问了一句。
“不讨厌,”姬铭越抬起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管我了。”
姜知新轻轻地叹了口气,抽了纸巾帮姬铭越擦脸:“即使为了得到更多的关注,也不该让自己走上叛逆的道路、去交一些不知底细的朋友。”
“嗯……”
“觉得寂寞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可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我有时候,不太敢打扰你。”
“再忙,陪你一起长大的时间还是有的,”姜知新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低头看他这个好“弟弟”,“你对我而言很重要,铭越。”
“你也是。”姬铭越甚至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女医生匆匆赶来,姜知新捧着姬铭越的头,帮忙固定住他,叫他无法因为伤口上药的痛而躲开。
等终于结束了治疗、女医生又说了一串叮嘱,室内重新只剩下了姜知新和姬铭越。
姜知新没有再提让姬铭越走的事,姬铭越趴着躺在床的里侧,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姜知新等了一会儿,在确认对方的呼吸变得绵密之后,才走出房间、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清单已经发你邮箱了,对,请最好的律师,我希望罪犯能够得到严惩。”
姜知新挂断了电话,仰头看了看窗外悬挂在夜空中的明月。
他想起晚上的时候,看着姬铭越在月光下飞奔离开他的模样。
莫名的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细细感受着,再一次确认,姬铭越对他而言很重要。
他是他的弱点,但他却舍不得推开他。
姜知新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在今日以前,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他会亲自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姬铭越。
是为了教育他、给他一个教训么?
还是为了满足那不断翻涌的掌控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