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就是借着戴一天,明天就还给你。”
这不是第一次朋友向他借东西,而过往的每一次,借出去的东西,也的确还回来了,只是姬铭越有轻微的洁癖,有些在他看来不算太昂贵的东西,就直接摆摆手,说“送你了”。
姬铭越继续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太在意姜知新这个朋友,还是害怕姜知新得知他敢将他送给他的东西借给别人后生气。
——好吧,这两个选项,其实都差不多。
至少在现在,对姬铭越而言,姜知新要比他这些新朋友们加在一起更重要。
姬铭越看了一眼表盘,已经快到和朋友们约定的时间了,从宴会厅到侧门走路要大概二十分钟,他自然是可以叫人开摆渡车送他过去,但等待摆渡车过来要几分钟,佣人大概率还会向姜知新汇报这件事,姜知新如果知晓他着急去见那些朋友,百分百会不高兴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姬铭越在离开宴会厅后,脱下了礼服外套,搭在了手臂上,然后迈开了脚步,在夏日的晚风里跑了起来。
姜知新在姬铭越转身离开后,并未追上去,而是踱步向楼上走,一直到了六层,才从容地坐了下来,一边小口喝着温开水,一边透过高倍率的望远镜观察着离开了宴会厅的姬铭越。
他看到他脱下了外套,他看到他狂奔了起来,他看到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他的地盘、他的世界。
姜知新没有开灯,他在黑夜里轻笑出声,等着对方去奔赴既定的结局。
他知道他们约在了晚上的八点半,约在他庄园的东1门外的、姬家正在装修不对外营业的射箭馆。
因着姜知新的生日,姜家庄园附近安保重重,一群气质不佳的陌生人很容易成为被委婉驱逐的对象,姬铭越年龄虽小,却很会照顾他人的感受,特地将朋友们安排在了自家的地盘,虽然射箭馆内没有人,但基础设施还在——朋友们可以玩射箭、喝饮料、打扑克牌,然后等他“回来”。
姬铭越跑得很快,姜知新的目光透过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对方脸颊上滚落的汗水,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东1门的安保人员在核查了姬铭越的身份后,放他离开了,姬铭越飞快地跑向了自家的射箭馆——射箭馆亮着灯,但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场馆。
姜知新变换着角度,看着姬铭越茫然无措地找寻了所有可能藏人的房间,看着对方不停地呼喊着朋友的名字。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无用功了,拿起了手机逐个拨打电话,但所有的电话都是忙音。
他大概也许可能是被放鸽子了。
但也有一种可能,是他的朋友们出事了。
姬铭越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抓了抓头发,他关了场馆的灯,离开的时候锁好了门,晚风微凉,他穿上了外套,然后目标坚定地重新向姜家的庄园走去。
在姬家人都去旅游、而他又向家人撒了谎的前提下,想要最快地确认他朋友们的状况,他只能来求助姜知新——毕竟他刚刚知晓姜知新调查并监视了他们。
姜知新身体后仰,以手扶额,在黑暗里笑出了声。
姬铭越的判断没有问题,他的确是知道他那些朋友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
作为优秀中学生代表,在发现疑似被通缉的罪犯后,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报案的,而那些明知道对方犯过罪、却依旧选择和对方整天混迹到一起、并未主动向警方举报相关线索,平日里甚至也干一些赌博、票昌、小偷小摸、引诱少女“离家出走”的同伴们,自然也是要被警方一并带走调查的。
警察们原本是要定位到姬家的射击场开展抓捕计划的,但谁知道呢,与那个罪犯有仇的“混”的人,竟然亲自打电话挑衅。
于是,一群义薄云天的人纷纷离开了姬家的射击场,选择先去找老对头“理论一番”,然后双方在盘山高速路上打成一团,刚好被警方一锅端了。
同一时间段,姬铭越正在参加姜知新的生日宴,那些被抓住的人倒是也有机灵的、想要趁着手机被没收前给姬铭越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只是很奇怪,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不通,连社交软件上发布留言,都提示无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