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凡修归为同一阵营,好歹还能理解,将魔族和怨灵算上,又是什么鬼?
他怀疑谢长安已经走投无路,开始胡言乱语了。
“魔族和怨灵怎么可能听命于我们?”
“先将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她没有再拖延时间与虬龙周旋,直接召出万古长生剑,将虬龙一分为二,血溅四下,连她的衣裳都染上了,玉凤当即哀鸣一声,断然舍弃与之缠斗的燕裂帛,直接冲向谢长安,凤瞳之中杀意凛冽,显然恨极了她。
但谢长安早有准备,三张符箓断其后路,万古长生剑破开水龙漩涡,正好让虹渊上仙亲眼看见灵宠在自己面前被斩杀的情景。
龙血与凤血从半空洒落,伴随两只灵宠砰然落地,灵力不再,血肉褪去,惟余白骨。
这一幕实在过于震撼,以至于凡修也好,魔族也罢,一时都怔住了。
曲不周等人内心的波澜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他们方才也算与谢长安打过交道,当时只觉仙人虽然厉害,却还能在预料之中,直到虹渊现身,一出手就禁锢众人行动,令他们几乎陷入绝望之境,再又是谢长安与燕裂帛无视对方桎梏,斩杀龙凤,真正让他们窥见对方实力的冰山一角,想道敢情先前对敌,她全都是收着在打的。
虹渊怒极!
虬龙玉凤虽还不是他手中最厉害的仙兽,却是豢养时间最久,也最有感情的,若无意外,这两只灵兽神智已开,甚至很快就能化形,如今却被直接斩杀,魂魄都烟消云散,连重新温养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此时此刻,双方已经不可能再有回旋余地,虹渊也不可能再说些劝降罢手的废话,他一手掐诀,一手拂衣,雅致端庄,不似在生死之决的战场,倒像是竹林檐下讲道宣法。
但几乎是同时,谢长安和燕裂帛都神色一凛!
一点轻盈莹光幽幽发蓝,从虹渊袖中飞出。
“去吧。”
他语气温柔,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幼子。
这点漂亮的光芒很快变成蝴蝶,晶华幽蓝,翅膀扇动时落下点点金粉,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但往往美丽才更为致命,蝴蝶所到之处,洒下的金粉连成一道金光锁链,困住两人,锁链的金光似乎有某种神通,竟能微微撕裂周围虚空,虽然远不及真正破碎虚空的效果,却能扰乱灵力,令他们法宝偏移或迟缓片刻。
千钧一发之际,这点干扰也足以改变成败。
燕裂帛将长枪一杵,半空立定,双手结印在前,脚下化作滔滔江河,洪浪翻涌,将金光锁链没过,水龙从中跃出,无声无息探头扑向虹渊。
虹渊虽未回首,却似早有所料,五指虚空收紧,便似有只无形之手揪住水龙脖颈,狠狠一拧,霎时水珠溅射漫天,水龙轰然而碎!
“尔等造意未成,也敢现眼!”
上仙哂然,幽蓝蝴蝶留下的金痕化作一把金剑落在手中,他随手就将江河劈开——
燕裂帛的造意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受其反噬,他吐出一大口血。
正如虹渊所言,他的造意的确还未大成,本来不欲轻易用出,此番也是被逼无奈,没想到半幅造意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上仙与真仙,一字之差,竟有天壤之别。
但虹渊内心也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可以轻易解决的人,现在竟损失了他四只灵兽,幽蓝蝴蝶虽看似占据优势,实则围而不打,一时之间也僵持住了。
他唯恐夜长梦多,不欲节外生枝,索性全力以赴,将所有灵力灌注于蝴蝶,后者彻底变作漫天金粉,纷纷扬扬,如霜如雪,细密落下。
长枪委地,灵力威压,燕裂帛又吐出一口血,败象已现。
他神色迷蒙,显然被蝴蝶落下的金粉影响心神,连想要召出法宝的动作都变得迟钝。
可以斩杀了。
虹渊毫不犹豫,手掌凌空劈下!
金剑飞起,随着他的心意,剑锋扫向燕裂帛的脖颈。
下一刻,金剑碎了。
毫厘之差,咫尺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