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罪
谢太傅的案子,查得比预想中顺利。
石秉义从陆仁甲口中得知谢家老宅书房暗格藏有证据,连夜带人搜查。果然找到一沓密信,是谢太傅与赵家往来礼单。石秉义不敢耽搁,第二日便进宫面圣。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阴沉,下旨传谢太傅进宫问话。
消息传出,满朝震动。谢太傅是文坛泰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桃李满天下。这样的人,也要倒了?
谢太傅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他没有坐轿,没有打伞,穿着朝服,戴着官帽,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台阶。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浸透了衣裳,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
朝堂上,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那个浑身湿透的老人,目光复杂。
“谢卿,你可知罪?”
谢太傅跪下来,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头,直视皇帝。
“臣不知。”
皇帝一愣。石秉义也一愣。
谢太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大殿里回荡。
“臣与赵家确有往来,那只不过是同僚走动。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国事,为社稷,为陛下分忧。”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这是臣这些年的自白书,每一笔往来,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臣有失察之罪,有交友不慎之过,但臣没有叛国。”
太监总管接过折子,呈给皇帝。皇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谢太傅忽然提高声音,慷慨激昂:
“陛下!臣今年六十有七,三朝老臣,侍奉过先帝、先先帝,又侍奉陛下二十余年。臣一生清贫,家中无余财,唯有藏书万卷。臣的门生遍布朝野,可臣从未结党营私,从未以权谋私!”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与赵家往来,是为同僚应酬,是为军国大事。赵瑾叛国,臣不知情,臣也是受害者!若陛下因此治臣的罪,臣无话可说。但若有人借此诬陷臣叛国,臣死不瞑目!”
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头不语。
皇帝沉默了很久。
“谢卿,你先起来。”
谢太傅没有动。他跪在那里,看着皇帝,目光坦荡。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登基二十余年,励精图治,天下太平。可如今,朝堂上党争不断,大臣们互相攻讦,人人自危。臣担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谢太傅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几分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