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灰白城墙就在眼前,妇女担忧道:“也许我们可以去暗渊教堂躲一躲,我们的存款也该转移到那边的。”
九齿关注着城头的动静,回说:“这时候转移资产是很可疑的事情,不过我们以后可以直接把钱存过去。”
至于躲进暗渊教堂,那里只是平等教众们的临时谈话地点,黑风若被五大教会找上,不可能为一个异教徒招惹麻烦。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带着妻儿,不能直接带他们闯上城头,即便能杀出重围,光是带着他们跳城墙的那一下,就足以震碎其五脏六腑。
“跟我来。”
九齿低声喊上妻儿,让他们在墙根下躲好,自己则后退十余步,顶着重盾对城墙发起了“冲锋”。
煤晶城的城墙不算厚,只有三四米,比红星那些雾门城镇差得多。
轰的一声,九齿重重撞在墙上,些许碎石掉落,墙面也出现凹陷。
他再次后退,第二次发动“冲锋”,终于将城墙撞出一道缺口。
九齿面色一喜,扛上妻儿钻了出去,“城卫兵听见动静很快就会赶过来,得快,我记得附近有家农舍养马!”
一道冷箭兀地插在脚边地面,九齿悚然一惊,忙给妻子换了个姿势,搂在身侧。
他身为三阶“壁垒”虽然敏捷不高,但也远超常人,射手若没有追踪箭加持,很难射中,而且即便射中,也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
九齿第三次发动“冲锋”,很快跑出射手射程,然而后方一直城门紧闭,不禁让其感到一阵困惑。
“今天是兔唇负责看守?”
九齿有所明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自己的临阵起意终归太过仓促,好在结果是好的。
至于兔唇会因为“决策失误”遭受何种惩罚,他已经无暇顾及——就像阿福不会因此放弃逃跑一样。
“听说行省里的暗渊教堂提供换脸服务,我们很快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九齿一脸欣喜,努力朝妻儿露出一个灿烂的大笑。
此时,城头已被黑水铺满,士兵与兵械都在其中消融。
这看上去粘稠而诡异的黑色河流缓缓汇聚,变成艾莉的模样,远远望向城下,直到人影远去。
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其心头蔓延,就像牠接过她手中的面包渣之后,又在某一刻明悟她已然身死之后的感受。
然而这次又有些不一样,九齿说他可以重新开始了。
想着想着,艾莉勾起嘴角,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去哪呢?”
…………
“抱歉,吵到你们了。”
九齿昨夜偷到马匹后,连夜带妻儿跑到了二十里外的男爵领中,并在一家旅店度过一晚。
为了能跑得足够远,他甚至脱下一身重甲,将之与重盾一起藏在了煤晶城外不远处的农舍里。
妻子一脸担忧地看着穿戴整齐的丈夫,“你要去哪?”
九齿系紧腰带,“我得去把装备带回来,还有,西维尔背叛的消息,要想办法传给索斯特主教。”
妻子无助地搂住儿子,哀求道:“不要去,好不好?”
九齿面色一滞,顿了顿说:“这是我为平等天国最后一次尽力,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与他们有任何接触了。”
妻子嘴唇微动,柔声道:“早去早回。”
她目送丈夫出门,无意识揉捏着儿子的胳膊,又连忙来到床边,寻找着九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