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台词的节奏和情绪的走向。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韦一航带著醉意、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带著“我再也憋不住心里话”的衝动。
“存希,准备好了吗?爭取一条过,淋太久对身体不好。”韩言走过来问。
李存希站起来,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点了点头。
刘悎存已经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李存希看著她,挑了挑眉。
刘悎存想笑不敢笑,嘴角憋著笑意。
场记板“啪”地一合。
机械降雨的阀门开到最大,水从喷头里密集地洒下来,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李存希酒劲上来之后身体本能的摇摆。
他的衣服领口敞开著,淋了雨,贴在锁骨上,头髮湿透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
刘悎存站在路灯下,淋著雨看著他。
她的语气带著生气,但那种生气不是愤怒,是一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心疼。
“我五岁就开始吃药,要大把大把地吃。”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活著就不是容易的事。”
李存希站在她面前,没有躲,没有退。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
“你別以为你当个丧人很酷。”刘悎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尾音在抖,“我告诉你,你不是丧,你那是怂。”
雨声在两人之间哗啦地响著。
李存希看著她,目光没有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带著酒意,像是在叫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名字:“马小远。”
刘悎存的条件反射几乎是本能的反驳:“你又要狡辩是吧?”
李存希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雨声忽然变远了。
刘悎存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很短的、带著疑惑的“啊?”
那不是在问“你说什么”,是听到了但不敢相信。
李存希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有酒意,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还有一种“不管了就这样吧”的决绝。
“我说我学会这个了。”
他抬起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接著手指分开。
那几个动作很幼稚,像小孩子,但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拙。
刘悎存看著他的手势,看著他捏住鼻子的手指,看著他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眼眶。她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是整个人扑上去的。
李存希在对方身体贴近的那一瞬间绷了一下,心跳似乎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