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看着我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那种认真不是生气,也不是严肃,而是一种想要把话说清楚、让你放心的认真。
“张宇,我跟你说过,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结婚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但在哪办,怎么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结。
你是农村出来的,这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要是因为这些觉得委屈我,那我反倒觉得你小看我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我被最后这句话逗笑了,但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听着怎么像骂人呢?”
“我可没骂你,”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鸡就是鸡,狗就是狗,你张宇就是张宇,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个局长的位子,也不是你在市里的那套房子。你在哪办婚礼,我都跟着。”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子突然就有点酸。
我活了半辈子,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陈婷就是有这种本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把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戳中。
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发紧,就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陈婷,谢谢你,遇到你,真是我一生的福气。那行,我这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爸提前把婚房收拾一下。还有,我让我爸提前在镇上订个婚宴饭店,到时候好在那里办婚礼。”
“在老家办婚礼不都是搭个临时大棚,吃流水席吗?”陈婷诧异的问。
“哎呀,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农村很多村子,还有镇上都有专门办婚宴的主题饭店,条件一点也不比城里差的,我让我爸在镇上订个规格比较高一点的,不能委屈了你。”
我伸出手指,刮了她一下鼻子,然后就给我妈打电话了,听到我们要在老家办婚礼,我爸妈高兴坏了,他们让我们不用担心,婚庆公司,饭店,车队都不用我们操心,我爸会安排妥当的。
挂了电话,我们两个人又窝回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什么综艺节目,不过谁也没认真看。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乐乐不在家,我们也不打算回公寓了,就在新房里过夜了,反正这里什么都有,挺方便的。
陈婷窝在我怀里,我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她今天穿的那件毛衣料子很好,柔软轻薄,摸在上面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体温。
“张宇。”她忽然轻轻叫了我一声。
“咋了?”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的,但我听懂了。她不是真的在问未来会怎样,她只是在确认,确认这份稳稳当当的幸福是真的,是抓得住、留得下的。
“会。”我说,“我们会一直相守到老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打在我的皮肤上。
我低头看她,只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香,就是很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进了广告,吵吵嚷嚷的,我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客厅安静下来,只听见空调细微的声响。
窗外寒风呼啸,但我们这个家里却是暖融融的,我俩依偎在一起,无比的惬意。
我突然就有了这样一个念头:一辈子就这么过,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