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剑。”
燕赵悲歌最不平,匣中夜夜作龙鸣。
他曾于少年时“醉里挑灯看剑”,如今仍愿取腰下剑,直驱胡骑。
此时的辛弃疾尚且不知,他这一句,更像是对自己的谶语。
再过数年,他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却只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哪怕辛弃疾欲试手补天裂,宝剑依旧困于匣中。
有他起头,陈亮紧随其后:“我道人生如镞。”
穿云破雾,永不回头,正如其心昭然。
陆游不禁摇头,故作可惜道:“什么剑呀、簇的,怎么说得这样凛冽?”
“若是这样,人生也太苦了些。”
“我却觉得人生如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是命数,“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是风骨。
“这才是一树梅花一放翁!”范成大抚掌而笑。
接着又质疑起来:“枉你还说什么人生太苦,梅花傲雪凌霜,难道不苦?”
“我倒觉得——”
质疑完陆游,范成大洋洋自得地抛出自己的答案:“人生嘛,不过一叶扁舟而已。”
要他说,青山绿水皆为过客。
虽然偶有“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痴情,可范成大更相信,万象种种,还不是要归于“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的通透?
话音落地,众人便将目光齐齐投向落到最后的杨万里。
顶着几道视线,他不紧不慢,给出了一个分外清新的答案:“小荷才露尖尖角,不正是人生之生趣么?”
遇上胸怀激荡的时候,自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怀;遇上艰难困阻的时候,还有“一山放过一山拦”的决心。
无论是辛弃疾的烈、陈亮的刚,还是陆游的韧、范成大的达,抑或是杨万里的趣。千人千解,人生原本也就是这样复杂而多变的。
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过,众人又觉彼此间更多了几分了解。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屏幕,期待着文也好给出她的答案。
奈何文也好选择将它作为开放性问题,就此带过,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观点。
【甭管咱们怎么看,都得回过头来,看一看苏轼怎么说。】
那苏轼又是怎么说的呢?
【人生啊,多像是四处乱飞的鸿鹄啊!】
【说起鸿鹄,我们的第一反应多半是“鸿鹄之志“,似乎这个词总是与种种远大理想、崇高形象相关联。】
可在苏轼看来,高飞的鸿鹄,也不过是在四处乱飞而已。
留下了一堆纷繁杂乱的脚印之后,鸿飞雪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果前两联还无法让读者感受到诗中浓浓的惆怅,那么颈联则更加直白地点明了苏轼心中这点儿无可奈何的情绪。】
昔日热情好客的僧人,转眼竟成了一抔黄土。这样的对比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触目惊心,遑论当事人苏轼呢?
更不要提破落的庙宇和坍塌的墙壁,留在他们记忆中的,只剩下曾经题过的诗文。
“此情此景,实在很难不叫人生出「树犹如此」的感慨啊。”范成大幽幽一叹。
若易地而处置,他多半也要为此长吁短叹,洋洋洒洒地写就诗篇纪念的。
【感慨有之,伤怀有之。可要是仅仅因此便一蹶不振、大作消极之谈,那就不?*?是苏东坡了。】
文也好信心满满地开口,好像成了苏轼的毒唯粉头似的,坚定不移道:
【在这样一首苏轼早年的诗作中,他的豁达与乐观就已经显露端倪。】
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