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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清明(一)柳宗元有点强迫症。……
今年的清明节恰好赶上周五,按照官方放假安排,正好连着周末一块儿,直接放成了三天的小长假,也省得颠三倒四地为了调休而头疼。
这学期的课业并不算繁重,文也好早早地将寝室的东西搬了出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自己家里。
左思右想了一圈,她还是决定赶在没课的周四,提前一天去给父母扫墓,也能避开假日的人群。
扫墓要用上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于是,左手拎着酒,右手捧着花,她就这样直接去了西郊公墓。
墓园虽然偏僻,却胜在远离城市喧嚣,静谧安宁。往来人流车辆不多,环境清幽。
同从前一样,墓祭之后,文也好便将生活近况与父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既平白多出了百代成诗这么个新鲜东西,自然得好好说道说道。
春景愈盛,本是十分温和的气候,奈何她来得太早,周围空荡荡的一片,再也见不着半个人影,坐得久了,还有丝丝凉意侵上身。
文也好不是爱拖泥带水的人,这头事了,拍拍衣角沾上的泥土与灰尘,踏上返程的路。
回去的路上,才出了陵园几步路,就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为了提防今日有雨,出门前,文也好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本以为随身带伞不过是多此一举,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还真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啊。”
她撑着伞,一边忍不住感慨。
从前背诗的时候,文也好只当这句是在渲染清明时节的哀伤氛围,却不想原来竟是一句最朴实无华的白描。
似乎印象里,每年到了清明前后,总要下一场雨。
她住在学校附近,算是地处朝夕市中心的闹市区。而墓园的地址则是落在了偏僻至极的西郊。环境虽好,往来通行的公交却实在难等。
文也好看了眼车辆实况,毫不犹豫地选择坐下等车,顺带思考起那个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明天就是清明,新一期的视频应该选哪首诗来欣赏呢?
要论传唱度最高、最具代表性、最广为人知的诗作,除去杜牧的那首《清明》不做他想。
可她在这件事上又生出了一点儿姗姗来迟的叛逆,?*?琢磨起了别的主意。
一来,正是因为这首诗实在太广为人知了,不必她再多说什么画蛇添足。二来,这首诗的作者究竟是不是杜牧也是一桩颇值得玩味的讨论。
既然如此,那可就要对他说声抱歉了。
望着濛濛细雨,文也好又犯了难。
除去杜牧,白居易、孟浩然、晏殊等一众名家都曾为清明提笔,到底选谁好呢?
……
前头才散了早朝,用过圣人赐的廊下食后,朝中大臣们便三三两两地与同僚结伴而行。或是登车回府,或是留在公廨,各人都有各人的去处。
今日虽是常参日,名义上都要留在署衙内,可除去随时听宣奉召的帝王肱骨,余下那些官职略低微些的,若是果真先走一步,也没人会去较这个真儿,傻不愣登地报与天子知晓,平白做了恶人。
“子厚,你前几日拿来的诗文,我已尽数读过了。只觉得还有两处不大妥当,待回了屋里,我再同你细细说一说。”
说话的这人只着了一身青色圆领袍,衣衫上没什么精密纹绣,很是朴素。腰间系着石带,除去佩玉并无鱼符鱼袋一类的物件,可见官职低微。
即便如此,还能于常参日这样在圣人面前露一回脸,全赖他们身份特殊。
品秩不高而权限颇广的监察御史是也。
“最近公事繁杂,退之兄还特意腾出空来替我改文,当真是有劳了。”
听过韩愈的指点,柳宗元还以一笑,嘴里说着客套话,也知道他为人,并不认真同韩愈客气什么。向内比手,微微躬身,“退之兄,请。”
韩愈应了一声,与他并肩而行,一道进了堂屋。
身为监察御史,他们官阶不高,区区八品,只能算是个芝麻小官儿,在这掉落一片瓦都能砸中几个权贵的长安城毫不起眼。
便如眼下,御史台大多时候都不见什么人影。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家去,逍遥又自在。
倘若在宫内行走时,一个不注意犯了什么事儿,那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奈何韩愈与柳宗元都没有这样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