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可听进去了,明天梁月泽要出差坐火车,火车上条件差,想洗澡也没法洗。
他之前坐火车从北城到白溪县,就坐了好几天火车,中途还要转车,一身衣服被各种味道熏得难闻。
梁月泽点下应下,挑起水桶就去了溪边,不着急问许修竹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让他冷静下来再说也不迟。
烧水的同时,许修竹往灶里扔了两根红薯和一根木薯进去,等水烧好了,再覆上碳灰闷一下,洗完澡出来就能吃上。
忙碌了好一阵之后,许修竹的情绪果然好多了,梁月泽洗完澡吃完东西后,把自行车搬到屋里,两人才熄灯双双睡下。
许修竹枕在梁月泽的胳膊上,梁月泽另一只手从许修竹的下巴摸到眼睛处。
“跟我说说,这几天发生什么了?黑眼圈这么重?”好多天都没睡好吧。
许修竹一把抱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自己反而用脸蹭了蹭梁月泽的手背。
“没发生什么事儿,只是有一些迷茫罢了,怎么也想不通。”他声音平静却低沉。
梁月泽低头吻了他的额头一下,像是在鼓励一般,说道:“那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给你解惑。”
就算他回答不了,说出来有个人分担,心情也能好一些。
许修竹没打算瞒着他,梁月泽都半夜回来了,瞒着只会让他更担心。
他把这些日子遇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有他如今的心境、他的困扰、他的不忿和不解,通通都说了出来。
对此梁月泽只能把人紧紧抱住,说不出任何话。
他没办法给许修竹解惑,哪怕他的灵魂来自后世,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梁月泽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科学霸,对历史的了解仅限于初高中历史书上的内容。
他只知道现在正处于文化|大革命时期,不少知识分子被批斗下放,明年文化|大革命就会随着伟人的离开而结束。
可这场革命的起因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对于这一段历史,他只有极为浅显的认知。
为什么城市里要打压中医,在乡镇却可以大肆发展中医?这个问题他解答不了。
同一个中国,城市和乡村之间的割裂太大,这也是他真正身处这个年代后,才体会到的事情。
沉默了很久,梁月泽才开口:“我没办法给你解惑,我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并不比你多,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许修竹抬头:“什么?”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等我们见过的人、见识过的事情多了,有一天这些谜团终会解开。”
许修竹喃喃:“那要到什么时候呢,爷爷还在农场,他这一辈子要一直这样活下去吗?”
梁月泽低头,额头抵着许修竹的额头,鼻子对着鼻子,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极为暧昧的姿势,许修竹却能感受到他的郑重。
梁月泽开口:“你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这种乱象很快就会结束,再坚持坚持,爷爷一定可以再回到北城的。”你也可以。
明明只是安慰之词,许修竹却觉得梁月泽说的是真的,他莫名地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你叫谁爷爷呢?那是我爷爷。”许修竹声音轻快了一些。
梁月泽知道,许修竹会慢慢恢复的,他本就是个坚韧不拔的人,再苦再累都能忍受。
这些日子的煎熬,只是因为想不通罢了,心事无法述诸于口,脑子里才会一直重复想这件事情。
说出来之后,他脑子清醒了一些,自然不会再被这些问题所困扰。
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这才是梁月泽回来这一趟的意义。
现在虽然还弄不明白,但他可以把问题压在心底,等某一天见识够了,自然就明白了。
梁月泽挑了一下眉:“你是我对象,你爷爷自然也是我爷爷,难道不对吗?”
许修竹笑了一下,伸手揽住梁月泽的脖子往下一压,亲了他一口:“对,你说的都对。”
美人送吻的机会梁月泽自然不会错过,当即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许修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探入衣服摩挲着腰间的手收了回去,梁月泽退开了一些。
许修竹不明所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