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霍岩就是固执,按照她从前是霍太太的吃穿用度去匹配她的生日礼物。
他总认为,他的母亲就该拥有这些,总期待他母亲走出阴霾,回到从前富贵幸福的模样……
此刻,何永诗泣不成声,将儿子送来的胸针扣在掌心,久久不能自已。
忽然,何永诗听到外面有人叫吃饭,她回光返照一般想起霍岩临走前回她的最后一句话……
去儿子该去的地方。
他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文澜离开了,荣德路的家还算家吗?
“霍岩……”何永诗猛地
站起身,脸上还全是泪痕,但新的泪已不再涌出,她忽然很慌很慌……
“出来吃饭呀。”同住的居士进来催。
“霍岩去哪了……”何永诗惊问。
“刚刚走了,让他留下来吃饭,他都没有理,挺失魂落魄的看着,”居士干脆拉她手出来,一边劝,“他毕竟是你儿子……”
是你儿子……
何永诗脑海激荡这句话,被拉着坐在饭桌前,她吃不下去,她经常吃不下去东西,身体很不好,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股刚强,猛然从饭桌前起身,将桌子都带晃了一下。
居士问她到底怎么了。
何永诗发慌,说,“帮我多喊一些人,我要去找霍岩。”
“为什么找?”居士奇怪,“他刚离开啊……”
“我要找……我怕……”何永诗这股刚强忽然又塌了,声音抖地不成调,“……怕……找不着……我怕……”
“好……好……我去叫人……”
母子连心,何永诗觉得那句“去儿子该去的地方”这话不对。
身为人子,他该去的地方,是母亲的身边。
但他来了又离开了,被何永诗亲口骂走的……
“啊啊霍岩……”何永诗突然又失控哭泣,哭到看不清路,仍然固执往外走,然后撞倒桌子,自己也跌在地上。
居士出去喊人了,她这些年身体早垮了,跌倒了仿佛就爬不起来。
何永诗抬头看看天,是阴风阵阵的光景,一时,绝境之感包围全身,接着,好像置之死地而后生般,她不但扶着桌子站起来,还擦干眼睛,疯狂往外跑。
小院位于山腰,下山的路跌跌撞撞,沿途碰到人,何永诗就问有没有看到一辆车开下山,往哪个方向去了。
路人问她什么颜色的车,她说不知道,路人又问,你儿子穿什么颜色衣服,她说白色。
路人就告诉她,没看见一辆车下山,但看到一个穿白衬衣的年轻男人往山崖边去了。
何永诗魂不附体……
山崖……
她赶紧央求路人,能不能帮助寻找,她儿子好像不对劲。
而这时,居士带着寺里的人也冲下山。
何永诗拜托所有人,给所有人下跪,“请帮我寻儿子……”
大家都答应她,一定会寻找,请她放心。
何永诗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山崖边去,但是,霍岩已经跳崖了。
沙滩上有渔民在作业,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一个年轻消瘦男人从崖口毫不犹豫地坠下来。
渔民都惊慌着,喊叫声远传。
何永诗在寻找的人群里听到海滩上的动静,眼泪都忘了流。
渔民们在呼喊,赶快救人。
何永诗就跟着大部队往沙滩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