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来拉苏志远:「爸爸,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起来。」
苏志远低沉训斥的声音带着保护:「回去,谁让你来的。」
苏珍珍哭着又喊了句爸爸,苏志远没理她,于是她半蹲在地上,跟他一起捡。
我冷眼旁观,啧,真是父慈女孝的动人画面。
最后苏志远将捡好的合同递给我,他终于弄明白目前的状况了。
弄明白我跟他谁才是能在牌桌上说话的人了。
他低声下气的跟我说:「姜小姐,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求您,我资金链已经快断了,银行的钱再还不上,我就要跳楼了。」
苏珍珍含着泪瞪着我。
这样的场景,仿佛罪大恶极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我罪恶滔天,心肠狠毒,刻意刁难一对老实善良的父女。
我真过分呀。
我笑,拎起包转身走了。
走到外面的时候我接到顾明哲的电话,他语气平静的跟我说他已经把公司卖掉了,不用劳烦我再动手了。
那公司是我和他当年一起一点点做起来的。
我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
我问自己。
大仇得报,你开心吗?
我应该开心的大笑,喝酒庆祝。
可为什么嘴角怎么都勾不起来呢?
一定是因为没有快乐的人。
若……若宋嘉良还在。
看到此时此景,一定会刻薄的骂我一句蠢货。
然后他会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姜恨之,你做的不错。
想到这里,我嘴角才终于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但很快我反应过来。
不会再有人骂我蠢货了。
他死了。
你看,人人都有人爱,人人都有家,我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这天大地大,茫茫无垠,我像个浮萍一样。
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晚上我握着酒瓶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痛饮,好像不久前,宋嘉良就是坐在这里,跟我说有他罩着我和宋曜。
我们两个像是相互取暖的刺猬。
但到底是同类,有同类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寂寞。
可他死了。
「你要跳楼自杀吗?」
我回过头,宋曜穿着睡衣看着我。
「那个老头子跟我说宋嘉良死了,还给我看了他出车祸的视频。」
「所以你现在要跳楼殉情吗?」
我哽了一下,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为什么都这样的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