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陛下了,嫔妾可是跟杨美人夸下海口,说跟着嫔妾能捞着好处。您要是叫嫔妾落了空,往后嫔妾还怎么抬得起头?您舍得瞧嫔妾没面子呀?”
陆观廷故意逗她,板着脸道:“为何不舍得?朕瞧你脸皮厚得很,丢一两分也没什么。”
方妙意笑容一收,把脸埋进皇帝怀里,在龙袍襟口上来回蹭,像是要蹭掉眼泪珠子似的,哽咽着嘟囔:“陛下一点儿也不疼嫔妾,大好的日子叫嫔妾心里堵得慌………”
“行了行了,别蹭了。”
陆观廷闷笑出声,将人往怀里掂了掂,无奈道:
“答应你就是了,明容华。”
方妙意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就爬上眉梢,追着问:“当真?明儿就下旨?”
末了,她却又揪着衣角,自顾自纠结起来:“只是……嫔妾位份升得这样快,会不会叫旁人嚼舌头?”
“谁敢说你?”皇帝语气淡淡的,话的分量可不轻。
“再说临近年关,朕本就打算提拔几个懂事的。可朕想着,你跟她们不一样,总不能混在一堆儿打发了。明儿朕就单独下旨,给你晋位。”
方妙意听得心里美滋滋的,抿了抿唇,暗道皇帝哄起姑娘来,可真要把人溺死。什么叫“跟她们不一样”?这话听着模模糊糊的,叫人浮想联翩。
虽然她心里明白,若说皇帝爱她爱得要死要活,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此刻,她应当是这宫里最讨他欢心的罢?趁着风头正盛,就使力再往上爬一爬。如今她离主位,也只剩一步之遥,倘若不出意外,等明年万事稳当了,或许真能琢磨着要个崽儿?
见她垂眸不语,不知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陆观廷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尖:
“别胡思乱想了,小老虎就该威风些。”
方妙意羞得一躲,随即又觉得不对,凶巴巴地问:
“您是不是偷偷骂嫔妾是母大虫呢?”
陆观廷失笑:“朕哪有那个意思?倒是你,上赶着承认,莫非是做贼心虚?”
“那不能。”方妙意立马否认,心想自己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姑娘,才不是母老虎。
两人就着这些无聊话头吵吵闹闹,偏生都觉着乐在其中。
今夜这样的好光景,方妙意自是舍不得睡下。陆观廷本有心与她共度春宵,奈何她身上不方便,想了想,提议道:
“既然睡不着,朕同你下盘棋消遣消遣?”
闲敲棋子落灯花,听着倒雅致。
方妙意心中却是一紧,因为她瞧过皇帝下棋,自个儿那两下子,哪里是他对手?她警惕地觑着皇帝,小声问:
“那输了怎么办?”
见她那副守财奴的样子,陆观廷哪里不知她心意,便笑道:
“不赌银子。谁输了,就往脸上画猫胡子,成不成?”
方妙意撇撇嘴,暗自埋怨皇帝真坏,摆明了又要捉弄她瞧乐子。可思来想去,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气哼哼地答应。
等宝瑞把那副碧玉棋盘摆上来,方妙意还没消气呢,拈起颗黑子,啪的一声,敲在棋盘正中央。
一招起手就落天元,顿时惹得陆观廷扬起眉峰。甭说他如今是皇帝,便是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也没人敢这样跟他下。这娇贵姑娘宠惯多了,脾气是见长。
第49章
方妙意这子落得气壮山河,可抬头瞧见皇帝微妙的眼神,心中那股莽撞劲头登时泄了大半。
她又悄咪咪地探出指尖,在黑子上虚虚一搭,就要往回偷,嘴里还心虚地打着商量:
“嗳呀……方才灯影忒晃,嫔妾眼花了,这子儿落错了地方,不算不算。”
话音未落,陆观廷长指横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拨,将她挡了回去,矜漫笑道:“这还没画胡子呢,就开始耍赖了?悔棋可不成。”
陆观廷将那枚想要逃跑的黑子按实了,随即拈起一颗莹润的白子,啪嗒一声,紧贴着黑子落下去。
方妙意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迎战,随手胡乱支应了几招。她瞧着哪儿顺眼就往哪儿填,颇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浑劲儿。
烛影摇红,映得满室流光溢彩,两人的影子交叠在茜纱窗上,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
陆观廷下得气定神闲,每落一子,都像是故意给她留出百般变幻的空子,偏他面上还一派高深莫测,惊得方妙意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薅辫梢。
瞧方妙意抿唇思索的愁样儿,皇帝只觉打量她可比棋局有意思多了,不由垂眼轻笑,指间的白子又默默换了个地方。
这一局棋下得并不算太久,方妙意揉了揉发酸的眼,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瞧最后那块劫争,谁知这一看,整个人忽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