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考试没考好吗?”
“看着像是明论派的学生,唉,压力太大了……”
“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没有人知道,她正在逃离的,是一个她极度渴望却自认不配拥有的机会,和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却让她自惭形秽的人。
阳光明媚的须弥城,与她内心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而留在兰巴德酒馆的空,看着那翻倒的椅子、桌上几乎未动的帕蒂沙兰布丁,和那个仓皇逃离的蓝色背影,第一次在他游历诸国的经历中,感到了措手不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空看着那抹蓝色身影消失在酒馆门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从钱袋里掏出一把摩拉,看也没看就按在桌上,对服务员快速说道:“多的不用找了,当小费!”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拔腿追了出去。
兰巴德酒馆外的街道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了莱依拉的踪影。
空的目光迅速扫过,落在了酒馆门口那个挂着“命定姻缘一线牵”招牌的算命摊前,年轻的老板娘娜比亚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您好,请问您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戴着兜帽、身上有很多金属饰品、哭着跑出去的女孩吗?”空语速极快,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娜比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水晶球,语气带着占卜师特有的神秘与调侃:“啊~是那位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小姐呀。泪水是星空的露珠,沾湿了命运的轨迹呢~”
“谢谢你的话,但是她跑哪去了?”空没时间理会她的诗意,急切地追问。
娜比亚笑着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空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冒险家协会的柜台和永远带着标准微笑的凯瑟琳。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公式化地问候,随即似乎识别出了空的内在。
智慧之神为人类设下的认知壁垒对至冬国的机器人是无效的。
她保持着微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提供了关键信息:“冒险家,您寻找的那位小姐,她往大巴扎的方向跑去了。”
“谢了!”空来不及多言,转身冲向通往大巴扎的阶梯。
路过铁匠铺时,正在敲打一块烧红铁胚的阿汉格尔头也没抬,只是在他经过时,用握着铁锤的手沉默地指向了大巴扎的入口方向。
这位沉默的铁匠很少与人随意搭话,但他的观察力和指向无疑是最可靠的。
“谢了!下次我带水晶矿给你!”空的声音随着他的奔跑飘回来。
就在即将冲进大巴扎那喧闹的入口时,他差点撞到正在合成台旁、对着几个学弟学妹宣扬自己炼金占卜理论的齐米亚。
“啊!是你!”齐米亚看到空,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开口,那句“旅行者”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纳西妲的祝福之力立刻生效,扭曲了他的认知。
他卡壳了,困惑地挠着头,“不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但说不上来名字……”
空此刻无心纠缠,只留下一句“抱歉,借过!”便如一阵风般冲进了人头攒动、充满音乐与叫卖声的大巴扎。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搜索着那抹哭泣的蓝色身影。
他知道,以莱依拉的性格,此刻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而他,必须找到她。
正如空所料,大巴扎内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妮露的舞蹈表演刚刚散场,意犹未尽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祖拜尔剧场,将本就热闹的市集挤得水泄不通。
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为过。
嘈杂的交谈声、商贩的叫卖声、乐器演奏的余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音墙。
在这里,想靠询问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空站在入口处,眉头紧锁。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看不到那抹蓝色的身影,连她身上那些清脆的铃铛声也完全被淹没。
不能再犹豫了。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