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走出来,站到她的工位旁边,看一眼她在看什么书,或者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或者问她要不要饮水。
有时候他连话都不说,只是站一站,存在了片刻,便转身回去。
柳依觉得,他像一个在旅途中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摸一摸口袋里的钱包,确认它还在,没有丢。
那个把她安放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习惯,从早晨持续到傍晚,从周一到周五,从卧室到办公室,密不透风。
唯一从这片密不透风里逃逸出去的,是那个被称为“休息室”的房间。
休息室在Elliot办公套间的最里层,经过他的办公桌,再经过一扇胡桃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私密空间。
里面有一张真皮沙发,一张小茶几,一个嵌入式衣柜,和一个带淋浴的卫生间。
这里才是柳依真正待得最久的地方。
因为Elliot有午休的习惯。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他会准时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她的工位旁,伸出手,像是一个沉默的指令。
柳依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由他牵着穿过那扇胡桃木门。
休息室的窗帘是遮光的,一拉上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Elliot不喜欢在黑暗中做爱,所以他总是留一条缝,让一线光落在她的锁骨上。
沙发的真皮在夏天贴着皮肤时会有一种微微发黏的触感,柳依被按在上面的时候,会闻到皮革混着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那气味被体温一烘,变得暖而暧昧,像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东西。
中午的Elliot和晚上的Elliot略有不同。
晚上的他是缓慢的,沉溺的,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俯身饮水,每一口都珍惜。
而中午的他更迫切,更直接,像是用一顿简餐来补充下午需要的能量。
他似乎有某种生理层面的需求,需要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休息室里反复确认她的存在——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皮肤上细微的起伏。
他的手仍然和晚上一样用力,扣住她的腰或肩,仿佛不使劲握住就会飘走。
那股力道让柳依觉得自己像一件被钉在墙上的装饰品,被反复确认螺丝是否松动。
她腰上的掐痕一般到晚上都不会消失,然后他的手会覆盖住变得浅淡的痕迹,重新留一下一个更深的。
Elliot最喜欢的姿势是让她跪在沙发上扶住把手后入她和抱着她让她门户大开的对着茶几。
一般第二个姿势她的水会喷到茶几上,甚至落入上面特地放的开盖茶壶和茶杯上,有一次她喷的太多甚至把不深的茶杯都倒满了。
然后那个水面还在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杯就被Elliot拿起来一饮而尽。
那是一把银质的茶壶,是Elliot从伦敦某个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茶壶里面的水超过一半他就会拿来泡茶,用作他的下午茶,一口都不会剩下。
Elliot似乎对她的淫液有非同常理的狂热,他甚至亲自调香,把她的淫液的味道混入他调配的香薰中,摆放在她们的床头用作侍寝香,每晚伴着入睡。
哪怕她们房间里的味道就够浓了。
完事之后他会去冲一个很快的澡,柳依得等到她们要去晚饭了才能洗澡,因为她们在备孕。
柳依经常躺在沙发上喘息着,听见隔墙传来的水声哗哗的响,然后戛然而止。
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袖扣扣得整整齐齐,又是那个让整栋大楼噤声的ElliotHargreaves了。
他会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干燥的吻。
“下午茶想吃什么?”
“都可以。”
“我让楼下送一块芝士蛋糕上来。”
“好。”
然后他推开那扇胡桃木门,走回他的办公桌。
柳依仍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斑,像是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碎星。
她躺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带着他的满腹精水走出去,坐回自己的工位。
下午的时光继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