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声音被双层玻璃隔成了模糊的一阵低响,转瞬即逝。
Elliot忽然停下来,撑起上半身。
“你在想什么。”
柳依睁开眼。他的脸逆着光,只在她眼里显出一道看不清神情的暗影。
“没想什么。”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她吃痛,倒吸一口气。
“别走神。”不是命令,是请求。
柳依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把手心贴在他后背上。他的后背皮肤底下肌肉绷得很紧,是烫的,有汗。他僵了一瞬,然后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柳依躺在套房宽阔的床上,听见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玻璃上一声又一声。
ElliotHargreaves等了半辈子,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像是要把积攒了半生的渴望全部倾注到这一夜里,近乎蛮横,近乎贪婪,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俯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顶楼、对着落地窗独自喝威士忌的男人了。
他得到了她。
他正在征伐她。
柳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有想,她轻轻的喘息着。
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轻轻作响,叮的一声,叮的又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锁紧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和姐姐去唐人街尽头那间佛堂烧香。
佛堂里有个老师太看了她们姐妹一眼,对母亲说,你这个小女儿,命里带煞,怕是来还债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截光。
伦敦的月色从来不亮,蒙着薄雾。那截光冷冷清清的落在床尾的红色蕾丝上,落在她褪下来的镯子上。
镯子搁在床头柜上,挨着那瓶始终没有打开过的香槟,在暗处兀自绿着。
柳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她的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展开的黑绸。
她转头看了一眼Elliot。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一头餍足的兽。
Elliot从后面抱住她,银白的鬓角在月色下闪着微光。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像是怕她趁夜色逃走。
她不会逃。
也逃不掉。
柳依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缝里那一截光。窗外是伦敦,她出生长大爱过却从没逃过的伦敦,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后半夜的薄雾里。
眼眶慢慢湿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那一小片温热被浆洗过的棉布无声地吸走。
身后,Elliot的胳膊又紧了紧。